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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晉朝法典是時候翻修了,這簡直敗壞門風有辱斯文喪心病狂……違背祖宗禮法的東西還能頭頂烏紗,傳出去簡直貽笑大方!”
“到底是武將家門,莽夫懂什么規矩?”
“子處兄等等,我與你一同走,納妾還搞出這么大排場,也不怕折了福壽!”
……
朝堂之上,文官武將之間的斗爭從未消停過,多數時候勢均力敵,懸殊這般大的還是頭一回。御史臺那幾位是上過折子的,圣上將莊翼德召進宮里,問明因由,判定情有可原,酌莊聿三年不升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又趕上榮府接連出了好幾樁混賬事,火力幾乎都被引了過去,若莊陳氏別一根筋給娘家撐臉面,少掛兩截紅綢子,低調些,御史們也沒閑的蛋疼怎會想起他們。
不做死就不會死。
搞了這么大的排場還想讓肚子里帶球的大媳婦出來亮相,表明此事是經韓家允諾的,正妻與平妻之間非常和諧,并不像那些文官說得如此難聽。這是陳夫人的提議,為了個自家親閨女長臉面,她有這樣的想法倒可以理解,誰曾想莊陳氏竟然答應了。
她也考慮過兒媳身體,請郎中看了,又接馬道婆過來做法。老妖婆放話說只要別放二房那煞星出來沒什么問題。莊陳氏這才應了娘家的要求。“韓氏蠢些,當不會像二房那般氣我。”
她想得太美,當初燕玉沒把豬隊友怎么著,只因為潛在危機,對方就干了那么多腦殘事。南香是太太嫡親的侄女,大爺莊聿青梅竹馬的表妹,太太總夸她身子圓潤一看就是有福的,請的教養嬤嬤又是宮里放出來的老人,知進退識大體,最懂規矩。這禍害進門太太就拿她的臉面做筏子,便是有玨哥兒傍身,以后還有活路?
嬤嬤前腳通知到,韓氏幾欲昏厥,要想在將軍府里體面的活著,她不敢違背太太的意思……韓氏轉身回房準備換衣裳出去,氣過頭沒注意腳下,竟摔在院子里。
大爺被強制留在前邊招呼客人,莊陳氏親自到大房探望韓氏,她沒錯過賓客們古怪的眼神,就因為這蠢婦,莊、陳兩家的臉面都沒了。
將軍府里好一出鬧劇,榮府那邊也差不多,賈赦賈政因為游湖事件名聲徹底敗壞,淫詞艷曲至今有人傳唱,古董鋪子更是麻煩,原掌柜賣假貨攜真品私逃,賈赦報官,請求將其捉拿歸案,同時,他又新聘了一位業內口碑不錯為新掌柜。先生姓劉,在古董品鑒方面頗有心得,他接管古董鋪子第一日就將庫房里的存貨統統驗看一番,本來談好了聘金出來他就不干了。
倉庫里幾乎沒有真貨,贗品堆積如山。
先前那武官找上門,為私了他三倍賠償,原本想著那掌柜就算帶了幾件值錢的跑路,剩下的總歸是大頭,誰曾想結果竟是這般。賈赦受了極大的打擊,一病不起。二房那邊,王夫人日日在賈政耳邊念叨,老東西臨死前竟給那敗家子留了這么多體己,心也太偏了。一同抱怨,她又惦記上了薛家孤兒寡母的銀子。“我那姐姐早年喪夫,獨自拉拔蟠兒、寶釵長大,心酸幾人知?從前我幫不了什么,現在她們借住咱府上,我又怎能坐視不理?蟠兒同寶玉相差不多幾,一同進學豈不妙哉?”
當初王夫人剛剛嫁入榮府,賈敏在老太太跟前給她上了不少眼藥,善惡到頭終有報,這不,閻王催命來了。賈敏倒是死得干凈,卻將自家女兒送了回來。初見面,她就不喜歡這外甥女,身子骨比賈敏還破敗,病怏怏的,竟還得了老太太的青眼,拉著她不停的掉淚珠子。之后的發展更出乎意料,老太太堅持要將她養在跟前,吃穿用度同寶玉別無二致,府里傳得沸沸揚揚,寶二爺同林姑娘同吃同住,閑暇時還一起讀書,感情甚好。
有賈母護著,王夫人不敢輕舉妄動,她卻無法容忍賈敏生的病秧子拴住自家心肝。寶哥兒銜玉出生,得天人眷顧,必有大造化,怎能便宜賈敏的女兒!與其黛玉,不如寶釵!想到這里,王夫人心思越發活絡,薛家是皇商,撇開別的不論,傳言中的百萬之富若能分上一半,那真是極好了……
王夫人絕逼沒想到,莫說林如海不會放任嫡女深陷榮府這潭泥淖,便是她中意的寶釵……瞧著笑盈盈對誰都千萬般好,心里卻跟明鏡似的,上輩子就栽到親姨娘手里,在賈寶玉身上耗盡光陰,重活一世還能走上老路?
賈政不知道自家婆娘的打算,他想了想,相互督促倒不失為進學的好法子,那孽子真真氣煞人,若不是母親護著,非得扒了他的皮!“早先聽聞薛家大爺是個斗雞走狗驕縱蠻橫之徒,不曾想他比那孽子還多了幾分上進之心。”
為娘的都不愿聽人說兒子不好,提起這個,王夫人臉色就不好看了。
“我兒本性純良,通透靈慧,若不是母親……”
“好了,你閉嘴!”
在假正經面前給他親媽上眼藥,這是找虐的節奏。
第二日,王夫人親自去了趟梨香院,寶釵正在里屋幫薛姨媽看賬本,鶯兒掀開簾子進來,走到跟前才壓低聲音道:“姑娘,王夫人來了。”寶釵對這姨娘是很防備,雖叮囑了媽媽好幾回,生怕她一時不慎就讓姨娘說動了心。薛家便是再富貴,園子也不比榮府端方氣派。
按理說,老圣人尚且在位,賈元春還是皇后娘娘跟前的女官,省親別墅連影子也沒有,姨娘怎會找上門來?寶釵抿了抿唇,將賬本收起,快步迎出去。
王夫人剛剛說明來意,讓薛蟠同寶玉一起入賈府家學,寶釵心中一突,她記得哥哥是如何變壞的,便是在賈府進學之后,先是秦鐘,后有柳湘蓮……哥哥是個天真爛漫純任自然之人,對她是極好的,若是出息些,哪會落到那樣的地步。
當初以為攀上了大福緣,現在看來,這榮國府才是禍根,聽姨娘提起此事,寶釵也顧不得見禮,趕在薛姨媽前面開口:“煩姨娘費心,只是……媽托了舅老爺幫忙,得回復之前不敢應允此事,真真慚愧得緊。”
寶釵這么說,薛姨媽愣了愣,卻沒反駁,女兒平素周全,斷不會信口妄言,她這么說定是有道理的。薛姨媽最疼女兒,自不會拆臺,順著寶釵的話頭說了幾句姐妹倆閑聊一陣,這才起身送王夫人出去。
薛蟠終于沒進賈府家學,薛姨媽聽了女兒的理由萬分慶幸推了這樁“好事”,什么男男之好……蟠兒本就愛美色,染上這癖好那還了得?薛姨媽回頭就讓人給王子騰捎了封信。蟠兒不喜讀書,她也不指望小子能考取功名,只盼他學好莫再胡來。一半訴苦一半求哥哥指條明路。
回信來得很快,薛蟠那德行王子騰能不知曉?他沒讓薛姨媽往學堂送人,也不建議他接受自家生意,想讓他改邪歸正?好啊,將他身上的銀錢搜干凈,把人丟去侍衛營里,沒銀子上下打點吃花酒新來的能不吃苦頭?性子都要磨,越慣越壞。
薛姨媽還有些不舍,寶釵又下猛藥將利害關系仔仔細細說了一通,她才勉強答應。事情傳到薛蟠耳朵里又是一陣雞飛狗跳,好在呆霸王對親媽親妹妹是極好的,寶釵從來都是八面玲瓏溫柔端方的,薛蟠從未見她哭得這樣慘……
哥哥不成器,妹妹沒靠山,遭人欺。
父親早早去了,家里連個頂梁柱也沒有,守著金山銀山也有敗光的時候。
皇商怎么了,那也是商……哥哥就不能上進些給妹妹掙點體面回來?
……
說法雖然不同,大抵就是這意思,寶釵這回發了狠,非得讓哥哥上進,兄妹倆拗了半天,終于以寶釵的階段性勝利告終,隔了沒兩天,薛呆子就被親娘舅打包送進侍衛營。王子騰還找了營內校官讓他特別關照自家侄子,莫將什么情面,怎么狠怎么來。
薛呆子走上了一條悲慘的侍衛營改造之路。
而南征軍這邊,燕玉頂著吳二狗的身份也開始了軍營美好生活。跟著隊伍步行一個多月,從京城走到兩湖地區,她一個姑娘家在純爺們的軍屯里生活,不累?
累!當然累!
想要隨自個兒的心意來,干架少不了,燕玉一路打過來,橫掃末屯所有兵蛋子,就連前去找樂子的鰲禹也讓她三拳兩腿掀翻,若不是容云鶴擋著,非得讓他雙膝跪地不可。
……燕玉也曾腦補過同二爺相逢的場景,智能管家提出多種可能,卻沒想到現實如此狗血。好在他們相認了,夫妻倆膩歪好一會兒,燕玉將馬道婆之禍仔細說了說,并沒刻意提起自個兒受的委屈,只說擔心太太被騙。
說她道法靈驗,是榮府那顆寶貝蛋寄名的干娘?
真有這本事,咋沒做個法讓兩位舅老爺擺脫流言蜚語官運亨通平步青云?
招搖撞騙好歹有個尺度,這也忒假了。
整個過程中莊凜都皺著眉,請道姑做法?這么不靠譜的事母親咋能想得出來?太太不中意自家媳婦二爺是知道的,他問過侍衛營的兄弟,家家都是如此,婆媳之間鮮少能有相處愉快的,之前以為關上門過日子,誰也不惹誰,母親總不會胡亂發作,現在看來問題相當嚴重……燕玉沒將馬道婆說那些抖出來,莊凜卻不傻,稍微想想就猜了個七七八八。
馬道婆做法,燕兒暈倒,太太封鎖驚雷館讓她誦經祈福。
這事做得太粗暴,虧他當日不在府中,若是親眼目睹非得將那老妖婆押去見官,母親糊涂!此行雖然艱苦,能想到金蟬脫殼之法躲出來也是好事,諸如此類的事多來幾回真真鬧心。
莊凜從軍帳之內出來,到火堆前坐下,思考燕玉所說的問題。他還沒想出個所以然,容云鶴就湊過來,那廝涎著臉皮道:“喲,莊二爺,真是人不可貌相,我抓破頭也想不到你同吳二狗還有一腿。”二爺不答,容云鶴就跟軟骨頭似的直接趴他身上,“嘖嘖,這才是同人不同命,別家主帥身兼重任謹言慎行,你倒好,連情郎也帶來了,二狗子這名兒不真……來來,告訴兄弟,那小子到底是啥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