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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總共有兩場比試。第一場奴兒吉對沐成風。
第二場曲卿臣對寧芷。
進入循環賽中的任何異常對于人們來說都是百年難遇的盛況了。
寧芷目送著銀發少年奴兒吉走上擂臺,心里頗有感慨。自從那日在朱雀大街街頭為了這個素昧平生的奴隸強行出頭,寧芷對奴兒吉就有一種說不出的親近感,或許是出于對同為被欺凌者的憐憫。這種同病相憐的情感讓她不由自主地覺得應該多多關懷一下這個苦命的孩子。
奴兒吉也創造了身為奴隸成功晉級循環賽的記錄,成為幾百年來出身最卑賤的入圍者。而他這樣的身份雖跟花離笙、曲卿臣他們這些天之驕子不同,但也是另一種層面的代表,他的成功突圍給了很多普通百姓甚至是更低級的奴隸們一種鼓舞。因此,幾場比試之后也獲得了一大片的死忠的支持者。當他那赤裸的上身再一次在擂臺上閃耀著小麥色光澤的時候,臺下爆發出雷鳴一樣的歡呼聲。
奴兒吉對這些沒有絲毫反應,赤紅色的眼眸還是死寂一樣的空洞,只有當寧芷出現在視野里面的時候,他的瞳仁才猛然一縮。
沐成風登場的時候同樣在臺下也引發了騷動,不過這其中最多的還是少女們的尖叫聲。宣武侯沐成風風流倜儻,年少多金,自然會成為大姑娘小媳婦們憧憬幻想的對象。雖然同樣出身鐘鳴鼎食之家,與花離笙的俊逸灑脫和云行歌的悠然出塵卻都有著不同,沐成風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一絲不茍的華貴。他那紫蟒錦袍、赤金冠和登云屢更是和對面披發跣足,衣衫襤褸的奴兒吉身上僅有的一條粗麻布短褲形成強烈的反差。
“我從沒有去過無憂海以北,之前也從沒有見過蒼戎族的人。但是蒼戎這個名字卻是如雷貫耳。”沐成風首先開口,聲音跟他腰間的鳳紋玉佩一樣精致。
奴兒吉沒有任何回應。
“久聞蒼戎人忠勇尚武,本來在下還以為有生之年可以去領略一番,可惜蒼戎族人已經不再馳騁草原了。”
奴兒吉仍舊沒有任何回應。
“不過說我之前沒有見過任何一個蒼戎人也不算準確,那年在下去燕國汗庭赴宴,也瞻仰過那個用蒼戎酋長的顱骨制成的酒碗。看那骨骼的形狀就知道酋長生前一定是個了不起的勇士。”沐成風嘴角似笑非笑。
奴兒吉還是沒有任何回應。
“這么說來我之前也算見過半個蒼戎人。另外我也有幸進入過燕國皇室的內帳,見識過一個人皮蒙成的玩偶,依稀記得是一個年輕女子,那頭發和眼睛的顏色倒是跟你挺像的,想來也是蒼戎族人了。”沐成風緊盯著奴兒吉的眼眸說道。
而那雙眼眸還是死寂一樣的空洞。
寧芷并不太清楚蒼戎人的故事,只知道是一個被燕國皇族親手剿滅的游牧部族。從沐成風的幾句話里她才開始意識到,發生在這個可憐民族身上的事有多么的慘絕人寰。頭骨酒碗、人皮玩偶,這些讓寧芷的胃不自覺的有點翻滾。
可周圍的人很多卻不是這種反應。寧芷身處的小茶攤離擂臺不遠,擠滿了各種看熱鬧的三教九流。寧芷分明能看到不少人眼睛里流露出來的,是被那些悲慘故事刺激起來的同情,以及更深層次的興奮。
“沐成風那個家伙真夠腹黑,沒來由講這些有的沒的做什么,難道還覺得那個孩子不夠凄慘嗎?”寧芷皺著眉自言自語道。
“桃花眼可不是隨便揭人傷疤的無聊人。”花離笙不知何時已離開了那高高在上的主位,此時正大模大樣地坐在寧芷身邊的板凳上,“那個蒼戎少年招式瘋狂詭異,毫無章法,應付起來不太容易。但是狂亂既是他的優點也是他的缺點,如果心神極度狂躁的話,那種暴風驟雨一樣的攻擊后面留下的,將是渾身上下的破綻。我就知道桃花眼是個不守規矩的人。”
“某人好像不應該出現在這種地方的吧,還好意思說別人不守規矩。”寧芷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天天對著一群禿驢牛鼻子外加各種怪老頭有什么意思,還是芷兒身邊令花某人心曠神怡。況且,規矩本就不是為我輩所設立的。”花離笙伸了一個懶腰,慵懶中透著三分優雅。
“那你就沒資格指責沐成風不守規矩了。”寧芷很想繼續翻白眼。
“非也非也,世間紛紛,是個大棋局。桃花眼乃局內人,我乃局外人。規矩正是為了這路人所設。”花離笙扭過頭來,露出那招牌式的燦爛笑容。
“反正怎么說都是你有理。”寧芷很擔心跟這個家伙在一起時間長了自己的眼睛都會了問題。
“多謝芷兒夸獎。”
“我可沒夸獎你。”
“在我聽來就是了。風不動,幡不動,仁者心動。”
“我算拿你沒轍了。”她無奈道。
“話又說回來,那個蒼戎少年好像對你有點意思了。你可要小心。”
“我只要小心你就可以了。”
“芷兒過獎。”
“我夸獎你了?”
“花某聽來就是。”
“芷兒……”
“嗯?”
“你離云行歌遠點。”花離笙在嬉笑之后突然道。
“為何?”寧芷回過頭看他,聲音忽地沉了下來。
……
……
“你說是桃花眼會贏,還是那奴隸會贏?我雖然討厭那桃花眼四處勾搭女人還不買賬的勁兒,但此番,還是賭他會贏,你呢?”半晌,突然換了話題。
若是別人這樣跳躍著說,她或許還會追問下去,但對于花離笙,她早已見怪不怪了。當下不再理他。
在二人笑鬧的時候,臺上的氣氛卻有戲詭異。無論沐成風說什么刺激對方的話,奴兒吉都沒有任何反應,紅色的眼睛都是一如既往的死寂。沐成風心下一陣尷尬。他一揚手中鑲玉攢金的佩劍道:“在下偏好劍術,這柄劍也跟隨在下多年了。不過既然你赤手空拳,我不會占你便宜,棄劍不用就是了。”
奴兒吉雙手一抬,兩頭鎖在左右手腕上的長鐵鏈嘩啦啦作響。他的臉上仍然沒有表情,眼睛也仍然是死寂一樣空洞。
“你是說,你要用這條鐵索做武器?”沐成風不禁有些驚愕。不過對方總算對他的話有點反應了,也算些許進步。
奴兒吉不再有任何動作。
咣——
一聲鑼響,正式開戰。
褐影一閃,奴兒吉悠忽間出現在沐成風數寸距離之內,舉拳猛擊沐成風喉頭要害。
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