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直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仍是不語,但那雙手,充滿了粗繭的手,緩緩地握在她的手臂上,一點一點地掰開她阻攔的手,寧芷整個人一愣。她瘋了一般地咬著他。
但男子似是不知疼一般,沒有停止。
最后寧芷不得不急速運轉內心功法,斷情絕愛她勉強練成了第一式,以往她從不用。但這一次,看著面前的這個男子,骨子中的那種冷蔓延上來,一點一點侵蝕著她。
于是猛一用力,胸口噴出一口熱血,強迫運用那還不太熟練的功法。而曲卿臣也是一愣,他發現自己的手竟然無法再靠近她一步。
寧芷周身迅速地充斥著強勁的氣流。
她袖手一揮,便跳出床邊三步之遠。
曲卿臣迅速站起身,回過頭,看著那個嘴角猶自帶著鮮血,傲然站在那里的寧芷。
似乎生平第一次覺得,這個女子,這個曾經為了他就連死都不會眨下眼的女子,是真的離他越來也遠了。
男子手握成拳,幽深的目光對著她,“我不該強迫你。你今夜情緒不好。改日我再來找你。”說完,他便慢慢地走出屋子,那背影看上去,仍是那么筆挺剛毅。
呵,他果然還是曲卿臣,那個威震四宇,馳騁疆場,永遠挺直背脊,不彎不折的曲卿臣。
他似乎從來就不會把弱點暴漏在任何人面前,也從來這般倨傲。
就在房門被關上的一剎那,寧芷整個人虛脫一般的癱在地上,今夜對她來說,真是殘酷的一夜。
抹掉嘴角上的血,這功法真是強橫,自己又尚不熟悉,徘徊在這功法邊緣游走,這一次強行運用,也是受了內傷的。看來她必須要加快修習的速度,這樣,才能終有一日得到完整的信息,還有她隱隱能感覺曲卿臣還是有事瞞著她的,他似乎還知道一些東西,那些正是她在尋找的,只是他不肯說,而他不想說的話,是沒有任何人能逼問出來。對于這一點,相處了整整七年的寧芷還是再清楚不過的。
她收斂了悲傷的情緒,也始終相信娘親那樣的女子是不會就這般輕易死去,剛剛是自己太過激了。況且,也不是沒有一絲線索,而美人圖的事她也終究要去探一下的。
所以她現在沒有悲傷的權利,她還有太多的事要做。
這一夜,窗外的皎月格外的亮,照在東慶這片大地上,窺視著人間的一切……
翌日,寧芷睜開眼,這一夜她只小睡了半晌,大部分時間都在用來練功,她要讓自己迅速變強,而這功法每次習得之后心境都會格外的寧靜,也。越發的冰涼。
她推開門,向著尚京的街頭走去,這里隨著龍池大會的到來,愈發熱鬧起來。店鋪云集的朱雀大街上,外國異族的身影也比平日里多了幾倍。無論是來自草原重環垂耳的皮貨販子,還是來自雨林渾身刺青的香料商人,全都給這個位于中原腹地的帝都加上了不少新奇的色彩。
只是不知道這表面的歌舞升平還能維持多久,又或者說,這表面的熱鬧安逸之下是怎樣的血腥和污穢。
寧芷徜徉在街頭,心里默默地想著。
好在目前尚京里雖然人員混雜,治安到還是不錯,來京的外國人還都頗為遵紀守法。
除了這一群人。
兩匹高頭大馬沿著人流涌動的朱雀大街疾馳而來。馬背上的騎士身穿皮袍,帽子上插著雉雞翎,是北方大國燕國的服飾。他們一邊呵斥著,一邊用手里的馬鞭驅趕著驚慌失措的人群。
寧芷趕忙閃在一邊小吃攤的后面。兩匹馬箭一樣掠過,帶起的勁風掀翻了攤主燒水的爐子。
“狗日的燕國使節,不就是打了幾場勝仗嗎,仗著幾張破合約連日里在尚京橫行霸道。”攤主忿忿不平地罵著。
“燕國使節?”寧芷順著兩匹馬來的方向看去,只見一行人橫行直撞地闖了過來,路人四散閃避不迭。當先是一輛烏木馬車,裝飾十分華麗。車轅輪轂全部用純金飾物包裹,這還不算出奇。馬車的幔帳用的是云錦,里面是象牙的席子,這也不算出奇。車轅前是四匹純白色的駿馬,一根雜毛都沒有,這仍然不算出奇。
出奇的是,四匹白馬前面總駕轅的,不是馬,不是騾子,不是牛,不是任何牲口,而是一個人,一個大活人!
那是一個并不十分高大的身軀,上半身精赤著,在陽光下閃耀著小麥色的光澤,隱隱能看到遍體的傷疤。后背腰間都纏著手指粗細的鐵鏈,用寬牛皮帶子牢牢捆綁在車轅上。雙足也是精赤著,帶著沉重的腳鐐,但是令人驚訝的是,這個人飛奔的速度竟然完全不輸于后面的駿馬。一頭銀色的波浪狀頭發顯示他并不是中原人。看年紀還不到二十歲,分明還是少年人的臉龐卻透著無比滄桑的堅毅。一雙眸子直直盯著前方,紅色的瞳孔看不出任何感情,即使車夫不停用皮鞭狠狠抽打著他的后背,也好像感覺不到任何疼痛一般,似乎那鞭子抽的不是他一樣。
路人不停的驚呼,很多人臉上都顯出憤怒的神情,卻沒有人敢上前。
“太不像話了,哪有把人當牲口用的!”寧芷一縱身,從小吃攤后面閃出,擋在在“馬車”前進的方向。
15再遇花離笙
曾經有段日子,也有人這般對過她,那些日子,簡直是她一生不可磨滅的記憶,若不她最終從那火坑里逃了出來,恐怕這個時候那被人如同畜生一般對待的人也有她一個。曾經那最不愿意想起的一切飛速在腦海中涌起,她渾身發涼,隨即內心有一股火在燃燒。不停地燃燒,越來越旺,越來越炙熱……
內心百轉千回,最終,她冷笑,輕聲道:“就讓這尚京的水再渾一些吧。”
語罷,她立在車前,一身素色衣服,未施任何胭粉,卻別有一股風華。
少年飛奔的腳步在距離寧芷不到三尺的地方猛地停了下來,相比之下,后面四匹白馬就沒有這么敏捷,狼狽地減慢步伐,巨大的慣性使馬車強烈震動,車輪有一瞬間都離開了地面。車夫破口大罵,使勁抽著銀發少年的后背。少年像石頭一樣,一動都不動。
“什么人吃了雄心豹子膽,敢攔本大爺的車駕?!”車前的帳幔一翻,現出一個華服的身影。三十歲左右年紀,高顴骨尖下巴,一臉刻薄相,看來他就是燕國使節了。后面還能隱約看到諸多濃妝艷抹的女子。
“他是一個人,不是騾馬,豈容你們這般對待?”寧芷昂首說道。
“笑話,這個鬼方奴是本大爺戰場上搶來的戰利品,要殺要剮隨本大爺高興。”燕國使節指著寧芷高聲道,“再說,你算什么東西,敢來管本大爺的閑事,活膩歪了吧?!”
說著,不等寧芷答話,他搶過車夫手里的鞭子,毒蛇出洞一樣抽向寧芷的脖子。
好快!
寧芷趕忙運真氣游遍全身經脈,正面迎向鞭梢。
只聽啪的一聲,橫鞭抽出,但卻沒傷到寧芷分毫,反而被她空手抓住,隨即那使節便整個人橫飛了出去,越過街邊的小吃攤,直落到旁邊巷子里的雜物袋子上。
原本還一臉高貴的樣兒,此時摔得東倒西歪的,整張臉也變了形。
“你放還是不放?”寧芷冷聲道。
“放你個頭。”
燕國使節齜牙咧嘴地撐著墻壁勉強站了起來,“你們那幫奴才還愣著干什么,還不趕緊過來扶我。還有你,你,上去給我拿下她。哎呀,我的屁股啊——”話還沒說完,寧芷又是一個鞭子過去,當場圈住他的雙腿,狠狠一拉,男子再次摔倒在地上,這次剛好頭朝地,磕了一個大頭。
“好,就讓你的頭開花。”寧芷嘴角浮現一抹冷意道。
“大人——”
幾個奴仆嚇壞了,趕忙走上前幫忙,另外則三五成群地圍著寧芷,但顯然因為她剛剛那幾招被嚇到了,一時之間也不敢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