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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走了,還有許多事要準備。”百里赫云看著她微微一笑,起身離開。
西涼茉淡漠地別開了臉。
她可沒興趣去聽他把百里蒼冥和珍珠的婚事準備得怎么樣了。
雖然,她篤定這場婚禮成不了。
……
等著百里赫云離開,西涼茉看著天色漸暗,便順手將一只氣死風燈擱在了窗臺之上。
兩刻之后,一道影子悄無聲息地從墻角的暗影如水一般融了出來,然后恭謹地在西涼茉面前拱手道:“夫人。”
西涼茉順手將一封信遞給他,輕聲問:“咱們的人都到那里了?”
魅六接過信件,小心地收好,方才輕聲道:“這一次,是您的父親靖國公親領大兵,周大人身為督軍而來,寧王在朝中打理朝政,如今國公爺和周大人的重兵已經在準備向西狄邊境集結,相信在西狄太后出殯之能全部在西狄邊境陳兵完畢。”
西涼茉并不意外這樣的安排,消息傳到國內,云生必定會啟用靖國公,雖然他非他們一派人物,但是面對家國安危必定不會推辭,而且說起來,確實沒有人比擁有豐富作戰經驗靖國公更合適出戰的了。
而且上陣父子兵,西涼靖也必定會跟隨出戰。
西涼茉點點頭:“那么海上呢,畢竟西狄最所擅長的乃是船只海戰。”
魅六繼續輕聲稟報:“海上這一塊,是飛羽鬼衛主導,畢竟鬼衛人才濟濟,善于航海者皆已經分編入新的海戰隊伍,練兵兩年,相信還是能與西狄的強大水師一戰之力的。”
“一戰之力?其實終歸還是比得不長年海戰的西狄水師吧。”西涼茉自嘲地輕嗤了一聲,隨后又淡漠地道:“不過我倒是沒指望能與西狄水師抗衡,只要能守住咱們的入海口不讓他們順利攻入內陸,而且能在海上一戰,便足以!”
魅六輕聲道:“這一次海上接應的人中除了白起、蔣干兩位將軍,還有一位領著火舟先鋒隊的……呃……將軍。”
“誰?”西涼茉挑眉。
魅六低聲道:“司承乾。”
西涼茉一愣:“怎么會是他?!”
魅六道:“您走之后一個月,由寧王主婚,白珍嫁往了赫赫,但是赫赫那邊并不太平,也不知道隼剎是怎么得知了千歲爺那邊出問題,您又不在國內的消息,所以白珍嫁過去也只是安撫與彈壓住了他一時間,如今他統一了赫赫王庭之后,厲兵秣馬。所以鬼軍必須調集了部分人手在那邊盯著隼剎,因此這一次在對付西狄這一邊上,人手不足,所以司承乾便主動出來應戰。”
西涼茉顰眉:“他已經是方外之人,不必牽扯進此事。”
不是她信不過司承乾,而是有些事情,她不想欠他的情。
還有白珍……
她閉了閉眼,那個丫頭還是選擇她最不希望她選擇的那一條路——犧牲自己的幸福,只為助她一臂之力!
魅六摸了摸鼻子,暗自嘀咕,反正那個人愿意,他自己倒是覺得有人能用就用,這一回主子們腹背受敵,若不是把能調動的都調動起來,只怕麻煩得狠。
西涼茉輕嘆了一聲:“罷了,先這樣吧,命令司禮監所有衙門的人全部高度戒備,所有往來我國境內的可以者都可以先抓再查,還有……。”
她遲疑了一會,不知道心中有點子什么奇怪的預感,她再吩咐了下去:“西涼靖那里,讓人多留心一點。”
在國內的時候,西涼靖就有點奇怪,整日里陰陽怪氣的,雖然不常見面的,但是她總覺得他哪里乖乖的。
魅六點點頭,隨后看向西涼茉:“若是真的開戰,您什么時候撤離?”
西涼茉沉默了一會,望著遠處平靜的海面淡淡地道:“小六子,你真的以為我在這里能順利走得了么,你能順利出入,那是因為你的輕功是魅部里最頂尖的,卻不是沒人攔的住你,只是因為敵人并不知道你的存在,但是你若帶上我,只怕便不那么容易了。”
她怕是第一個在敵人后方指揮自己人作戰的領軍者,身在虎口,她的身邊絕對是重重布防,如今局勢詭譎,已經和當初她進來的時候,所料想的局面全然不一樣。
魅六顰眉:“保護主子安全,是死士存在的意義,只要主子能出去,魅六認為還是可以搏上一搏的。”
西涼茉搖搖頭,若有所思地道:“沒有你想的那么簡單。”
見西涼茉不再說話,魅六也只得告退,他畢竟只是一個尋常的死士,而不是決策者。
房間里只剩下西涼茉一個人,她索性拿出珍藏的地圖在桌子上鋪開,讓魅晶去放風,她則仔細地研究起地圖來。
西狄太后的死、百里蒼冥的婚禮、百里赫云厲兵秣馬的準備對天朝的開戰,這三件事看似沒有太大的關聯,但正是因為沒有關聯,所以才蹊蹺,百里赫云這個男人絕對不是當年的司承乾,他有足夠的頭腦,足夠的朝政斗爭經驗和充分的戰爭經驗,可以說他是一個完美的王者。
這樣一個男人,不會做一些沒有任何邏輯的事情。
那么到底什么事情能將這些事情聯系起來呢?
西涼茉苦苦地思索著。
她到現在沒有弄明白百里赫云到底將百里青變成百里蒼冥的目的是什么。
這種事情,明明就是與虎謀皮,即使她沒有來西狄,不管是百里青還是百里蒼冥,都不會是一個忠心而合格的臣子,尤其是當百里赫云不在了以后,百里素兒根本沒有那個能耐彈壓得住百里蒼冥,更不要說百里青了。
一千個百里素兒都不夠他玩兒的。
……
一上高城萬里愁,
蒹葭楊柳似汀洲。
溪云初起日沉閣,
山雨欲來風滿樓。
……
西狄的皇宮之中表面上一切仿佛都那么風平浪靜,但是其間的而暗流涌動,卻讓空氣愈發的詭譎沉重起來。
白色的靈幡和紅色的喜幡交錯相掛的場景怎么看,都有些奇特。
但所有人都有條不紊地忙碌著關于辦喜事所需要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