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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眼中微亮,想了想,隨即肅然冷聲道:“靖國公長女西涼茉救駕有功,敏睿堅貞,蕙質蘭心,敕封一等郡主,號貞敏,賞黃金百兩,白銀千兩,珠寶十箱,良田五百頃,封邑梁郡,并郡主府一座。”
眾人一驚,羨慕之極,敕封郡主,榮耀無雙,良田、黃金、封邑都在其次,倒是那郡主府邸實在難得,除了婚嫁的公主和封王的皇子,一般的郡主都是與父母同住,幾乎不會有郡主能得到單獨立府的機會,這簡直就是堪媲美公主的榮耀了。
西涼茉掩著臉,似驚住了,隨即有些無措地跪下去,口稱不敢,無人看見她眸中幽幽銳芒。
皇后捂著胸口靠在南宮姑姑身上,還沒完全緩過神來,但還是為皇帝的隆重的恩賜驚了一下,皇后目光落在面色慘白,眼色陰狠地盯著著西涼茉的韓氏身上,忽然明白了什么,便輕柔地道:“好了,貞敏郡主,謝恩吧,這是皇上的恩典。”
西涼茉有些茫然地樣子,卻還是立刻伏下身去謝了恩。
韓氏幾乎不敢相信,前一秒鐘,她還看到仙兒的金光大道,皇上明明都對仙兒眼露癡迷,下一刻,就生出這樣的變故,她擋了那個賤丫頭的縣主封號,如今她竟然直接一步登天,成了一品郡主,生生地壓在自己這個二品的國公夫人頭上。
怎么會這樣?
韓氏抬頭瞬間,看到了西涼茉看向自己露出了一種仿佛憐憫,實際滿是冰冷古怪的微笑。
她一個激靈,忽然覺得自己抓住了什么,卻來不及細想。
皇帝冰冷陰沉地目光已經落到了自己愛女的頭上。
西涼仙從馬上摔下來,已經生生地摔斷了腿,正是痛不當言,卻沒有人敢上來扶起她,西涼仙幾乎要痛得暈過去,卻感覺到皇帝冰冷的目光與眾人或者看笑話,或者憐憫的目光停在了自己身上。
她大驚,一抬頭,才要告罪,就聽見皇帝在上面冷冷地宣布:“端陽縣主西涼仙,行止粗陋,縱馬驚駕,念其年紀尚輕,是為初犯,責三十大板!”
對皇帝來說,賞的是西涼家小姐,而且是重賞,給足了靖國公的面子,罰的雖也是西涼家的小姐,一賞一罰,都是皇恩浩蕩,靖國公便不該再有什么不滿。
男子們也都覺得陛下賞罰有度,但女子們卻不這樣認為,她們憐憫又幸災樂禍地看著那京城第一才女,如今灰頭土臉的西涼仙。
“陛下,萬萬不可啊,小女是無心之失,臣妾愿意代小女受過!”韓氏終于不能再忍耐,也不顧去探索西涼茉那古怪的笑容,眼中含淚,膝行至皇帝面前,深深叩首。
且不說仙兒一身摔傷,挨打會傷上加傷,堂堂世家嫡女,國公家的縣主,嬌柔玉質的女兒家,被這么打了,這叫仙兒以后如何在京中做人?
分明是落實她被陛下厭棄了的名聲,不要說進宮當貴人,就是要嫁人,都困難了。
說著,韓氏看向西涼茉,目光森然,咬牙道:“貞敏郡主,你不覺得你該為你的妹妹求情么,你們是姐妹,一氣連枝,仙兒受辱,你又能好得到哪里去?”
這話已經是有質問在其中。
頓時惹得皇帝大怒,他已經很給靖國公家面子了,還沒有罰你教女不嚴,韓氏如何還在這里糾纏?這是在指責他偏心么!
西涼茉趁著皇帝發作之前,忽然叩首下去,誠懇地柔聲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妹妹犯錯,臣女不敢求陛下原諒,本該領罰,只是臣女……畢竟……。”她頓了頓,似被逼咬牙道:“臣女和母親都愿為妹妹分擔責罰。”
皇帝一頓,這才略微壓下了脾氣,畢竟西涼茉救了他,如今卻被韓氏這樣逼迫,他頓了頓,忽然冷笑一聲對著韓氏道:“既然你們母慈女孝,好,夫人和端陽縣主就各自領十五大板便是了。”
說罷,再也不看場內一眼,轉身小心地扶著皇后拂袖而去,皇后許久不曾得到皇帝這樣的溫柔,哪里還去管場內宴會的事,又驚又喜地跟著皇帝走了。
韓氏卻是又驚又悔,怨毒地看著西涼茉,這個賤人竟然敢害得自己連著挨打,以后她如何在貴夫人間抬起頭?!
韓貴妃也不再看韓氏震驚模樣,扶著額頭,惱怒地長嘆一聲,讓貼身宮女扶著離開。
一場好好宴會就此夭斷,眾人都作鳥獸散,不敢再停留。
韓氏失魂落魄地被兩個兇神惡煞的太監一夾,連著驚愕掙扎呼痛的西涼仙一起被按在會場一邊的空地上。
西涼茉走過她旁邊,居高臨下地掩唇輕嘆:“母親,你說,仙姐兒原來就斷了腿,這重重一打,也許以后都再不能跳舞了,京城第一才女……呵呵,真是可憐啊。”
言語溫柔,但她眼里卻毫不掩飾森冷的笑意,她們也該和白梅柳嬤嬤一樣試試這板子的滋味。
“你敢!你這小毒婦,這一切都是你設計的,是不是!”韓氏狠狠地瞪著她,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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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正文第四十章輕薄上
“母親,您說什么呢,女兒只是想早點請大夫來為妹妹診治。”西涼茉輕嘆了一聲,眼中似含了淚。
韓氏冷笑:“若非你害了仙兒,又怎么掙來這天大的富貴前程,如今又將我一起牽連在這里挨打,心中想必得意之極了?”
西涼茉搖搖頭,掩了唇,似極為委屈:“母親,女兒真的不敢,女兒若不向陛下求情,那是一門之禍啊。”
一旁仍有宮人和一些走得慢的夫人小姐們沒有走開,看著這一幕,不由都嘆息,若非這大女兒舍命救駕,若是陛下受傷,她們哪里就只是被打那么簡單。
就算再不喜這個非己所出的女兒,也不能如此不可理喻。
“小賤人,惺惺作態,夫君一定不會放過你的!”韓氏心中盛怒,不得不說長期浸淫內宅,她的直覺極準,早已認定今日一切都是西涼茉所為,看著西涼茉這般行事,她自然更是恨得無以復加。
西涼茉心中冷笑,你且罵,罵得越厲害,你的女兒名聲毀得越厲害。
倒是西涼仙從劇痛中略掙扎起了神智,她的目光從周圍那些面露厭惡的宮人臉上落在西涼茉的臉上,咬牙勉強道:“母親,不要冤枉了大姐姐,且請……請大姐姐幫我們通知家人請好太醫,相信有姐姐在這里仔細打點,女兒的腿必定沒有大礙。”
宮人對這位縣主微微側目,那樣的糊涂刻薄母親,至少這個女兒還算聰明。
西涼茉對上西涼仙冰冷的目光,她微微一笑,柔聲道:“這個是自然。”
不愧是端陽縣主,這樣劇痛之下還能生急智,竟想以此來要挾她,分明是在說若她西涼仙的腿有了問題,就是她這個當姐姐的心懷不軌,刻意讓人為難她西涼仙。
韓氏也警醒過來,她立即冷笑道:“都是母親糊涂了,茉姐兒這樣仁善,必定會護著自己妹妹,是不是?”
西涼茉微微瞇了眼,柔聲安慰:“放心。”
白蕊在一邊,想要說什么,到底忍住了。
“貞敏郡主,您看是否回避?”兩位行刑的宮人走到一邊,討好地看著西涼茉。
西涼茉咬了咬唇,悄聲道:“母親那里,還要兩位多照顧,只是妹妹那邊,只要保住妹妹的封號不被褫奪……其他的,兩位看著辦。”
說著,她從袖子里摸出兩個荷包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