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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候……。”靖國公手一頓,眼中閃過一絲微光,眉頭不由自主地微擰,韓二夫人竟然給茉兒選擇的真是虞候么?虞候在朝的名聲分明是以好色聞名,他雖然說過茉兒婚事由她作主,但這也……可是聽聞庚帖都已經下了。
“夫人說嫁過去做正妻,你便有空也跟著學些當家理事的吧,總也不必太操心。”沉默片刻,靖國公淡淡道。
西涼茉心中冷笑,果然,這個便宜爹就不是什么好東西,而且想來韓二夫人之前已經在靖國公面前有一番說辭了,不過今日她的目的并不是讓他去駁回這樁婚事,只是在他心中再種下一根刺而已。
靖國公絕不會為了一個不得寵的女兒駁了韓二夫人的面子,但西涼茉相信靖國公心中并不是很滿意虞候這樁婚事,因為在朝中眾人眼中,拿女兒巴結虞候這種雖然富貴卻下流的玩意,會將靖國公的人品也拉低了層次。
韓二夫人只想整治她,卻忘了這一點。
對這樁婚事西涼茉自有打算。
看著靖國公臉色微惱地往韓二夫人的宣閣而去,西涼茉就估計他是去找韓二夫人麻煩了,畢竟西涼茉這個女兒如何,他或許不甚關心,但是靖國公在戰場上多年都是言出必行,令行禁止,韓二夫人對他的話陽奉陰違,不給西涼茉該有的待遇,已經是觸了他的底線。
何況他方才因朝中之事心情極差,再加上此事,他怒中必定給韓二夫人‘好果子’吃。
“哼。”西涼茉挺直了背脊,臉上顯出一種冰冷輕蔑的神色,拍了拍靖國公剛才觸碰過自己的地方,一轉身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果然,這日下午,西涼茉還在院子小竹榻里搖著小扇小睡,就見一個粗使老婆子左顧右盼地過來了,白蕊連忙迎出去,老婆子悄悄對白蕊說了什么,白蕊給了老婆子十幾個銅板,那老婆子就笑咪咪地走了。
白蕊正想著要不要等小姐醒了再把消息告訴她,卻見西涼茉已經睜眼正清粼粼地瞧著自己,白蕊立刻上前輕聲道:“小姐,聽夫人院子外倒馬桶的朱媽媽說,今日中午侯爺到韓二夫人院子里用膳,不知怎么和夫人吵了起來,還砸了幾個宣德上好的瓷碗,出來就進了柳姨娘的院子,韓二夫人都氣哭了,連午膳都沒吃。”
西涼茉搖著白色紈扇輕笑:“是么,夫人哭了啊。”
這日子還長著,有她哭的時候呢,這不過是個開始而已。
白蕊看著自家小姐的笑,分明一個瘦弱蒼白的小姑娘,但那唇邊的笑容卻多了一絲妖異森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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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姐姐,月兒聽到一個消息。”紫軒閣樓內,柳姨娘的女兒西涼月急匆匆地跑進西涼霜的房間,附在西涼霜的耳朵一番耳語。
“什么,你是說韓表哥他心儀于西涼茉,這怎么可能,韓二夫人說了要將我許給表哥,她是不可能讓西涼茉嫁到她娘家去的!”西涼霜臉色頓時一白,怒瞪著西涼月。
文章正文第十五章西涼霜的毒計上
“姐姐瞪我做什么,又不是我搶了表哥,是聽西涼茉身邊的那個白蕊私下和人說話時聽到的。”
西涼月撅嘴嘟噥:“再說了,韓表哥后日就要來了,你問問他不就知道了,說不定韓表哥就是來找二娘說這個事的,我記得以前韓表哥確實對西涼茉很不錯,還老不讓我們欺負她。”
欺負西涼茉,那可是她們幼年最大的樂趣之一。
西涼霜原本長了一張頗為秀美的臉,素來覺得自己不比西涼仙姐妹差,因為養在韓氏膝下,琴棋書畫也都有所長。
但她怨恨自己沒有投胎在夫人的肚子里,只是個姨娘生的,雖然父親也算疼愛,但總是矮了嫡出的一頭,導致常被西涼丹欺負,她又心高氣傲,所以臉上總有一股子尖酸之氣。
而此刻因為憤怒,她的面容更顯得扭曲刻薄,西涼霜緊緊地扭著手里的帕子:“那個小騷蹄子,分明議了虞候的親事,卻還勾引我的表哥,我要告訴二娘去,讓她抽花那小蹄子的臉!”
她卻并不知道她的韓表哥是吏部韓尚書之嫡出二子,也是韓二夫人的親侄子,今年的新舉人,親姑姑又是皇帝最寵愛位同副后的韓貴妃娘娘,前途無量,韓二夫人只是煩西涼霜癡纏自己不過,才隨口道考慮此事,
但她心中對這個庶女越發的鄙夷,一個女孩子家如此不自重,芳心暗許也就罷了,還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小小庶女,也敢妄想嫁給自己的嫡侄做正妻。
西涼月雖然年紀最小才十三歲,長了張可愛的小圓臉,逢人就笑,看著天真憨俏,卻是個真正的人精兒。
她倒是將韓二夫人的心思琢磨得清楚,也知道自己和西涼霜都是要嫁出去為西涼仙姐妹鋪路的,她只求能討好韓氏,嫁個好些的人家,不要像西涼茉那樣被送去給惡心的色老頭子做填房。
她看著西涼霜不由暗自搖頭,唉,這個沖動的蠢姐姐,也不想想二娘就算罰西涼茉,也不會太重,她要嫁到虞候家里去的,她一把拉住起身的西涼霜。
“姐姐,我聽說虞候明日也要上門,倒不如……。”兩人又是一番私語議論,西涼霜眸子里閃過一絲訝然,隨即便是惡毒而得意的目光。
哼,西涼茉那個賤丫頭先是害她被西涼丹那個潑婦打,她一身細皮嫩肉還沒好完,如今又來敢搶她的表哥,她就讓西涼茉不但要嫁,還是只能極盡屈辱的嫁過去做妾!
翌日一早,便有兩個婆子并一個丫鬟提了一個食盒、數套新制服衣裳和一盒子首飾到了西涼茉的小院。
白蕊瞧著,便低聲對著西涼茉道:“小姐,那個領頭的婆子是夫人帳房里的劉二媳婦呢,平日里最是眼高于頂,怎么會到我們這里來。”
西涼茉笑笑,也不作聲,心底卻知道是怎么回事。
果然,劉二媳婦一進院門,便命人將東西擱下,對著西涼茉皮笑肉不笑地道:“茉姐兒,這些是針線坊新制的四套衣裳,并一套首飾和幾樣釵環,還有,夫人說了,從這個月起你的月例從一兩銀子提到五兩銀子,這樣總不會再到爵爺面前偷吃東西了,沒得丟了姐兒的臉面。”
西涼茉也不惱,似沒聽出她話里的警告之意,只是和順地一笑:“有勞大姐了。”
劉二媳婦碰了個軟綿綿的小釘子,便哼了聲,領著人就走了,邊走邊道:“別真以為自己是侯爺夫人了便敢在人前人后的作三作四,誰知道嫁過去是個什么玩意兒。”
白蕊聽得小拳頭一緊,張嘴就要回,卻被西涼茉一把拉住,等著那些人都走遠,白蕊才不甘地道:“小姐,她們太過分了!”
“怎么,狗咬你一口,你還要回咬一口么?”西涼茉不在意地翻了翻那些衣服,一套薄荷綠的、一套粉色的,一套淺鵝黃的,一套白色的,料子是一般的紗綢料子,甚至比不上宴會那天給她的西涼丹和西涼仙的舊衣服,但還好款式素雅,大方,倒是意外地很得她的心意,她已經很久沒有新衣了。
她看向那一封銀子,微微一笑,這個才是最實用的,尋常人家一年支出要二十兩銀子,而府上大丫頭的月例就是三兩銀子,她原來一兩銀子的月俸連一個大丫頭的月例都不到,韓氏想要糟踐自己不成了,想必心中定是憤憤不平呢。
如今有了這些銀子,再加上自己做的脂粉在外頭換的銀錢,打點起人來,也可以闊綽不少。
白蕊有些驚訝地看了眼西涼茉,隨即嘟噥道:“也是,都是狗仗人勢的,等小姐嫁個好人家,看她們還敢這樣子,小姐你以前要有如今的機靈三分,也不會被欺負的那么慘。”
西涼茉莫測地笑笑,只翻開那鈿螺小首飾盒子,里面是一套銀點翠的頭面,并一套鍍金銀底的釵環鐲子,也都還精致,雖比不得西涼丹她們頭上一根東珠發簪的價值,卻也是她首飾里最好的了。
“小姐,后日爵爺要在正花廳宴請虞候和韓家二公子呢,讓奴婢和白嬤嬤伺候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白蕊喜不自勝地看著那套頭面和首飾,她從來就沒有在小姐這里見過這么好的首飾,難得韓二夫人開恩呢!
西涼茉正拿著一對鍍金絞絲銀鐲子,忽然對白蕊笑道:“對了,昨兒霜姐兒身邊的黃玉悄悄過來了坐了半盞茶,說是霜姐兒要打發她出去嫁人了,你從我的月例銀子里取二兩出來并這對鐲子悄悄給她送過去,就當是我給她添妝了。”
“小姐,這是你的首飾里最精致的,不如送些我們做的玉容粉?”白蕊看著那堆鐲子,心中到底不舍得。
西涼茉無奈,點點她的笨丫頭的腦門:“你是想要讓人說黃玉勾結你家小姐,就把玉容粉送去吧,這點首飾就舍不得了,真是個沒眼力的小財迷!”
鍍金絞絲銀鐲是常見的首飾,好看貴氣又不算太貴重,得臉的大丫鬟們都喜歡戴,而玉容粉就不同了,那是她新做的脂粉,獨她這里有。
白蕊摸摸自己的額頭,這才恍然大悟,隨后不好意思地笑笑:“人家是窮怕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