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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笑發現這官服上身便有一大好處,那就是自己體內的真氣都被這官服滋養茁壯,說不出的感覺,這是萬民信力匯聚之感,就和佛家的金身一樣,官服上身便可聚斂信仰之力,做個好官百姓信服自然是信力更強。常笑這身官服是錦衣衛同知的,是以這信仰之力內帶著一絲辛辣和血色,這和這個官職的職責有很大關系。
常笑現在出門便不用再做馬車了,而是坐轎,官轎!尋常百姓即便再怎么富裕,也只能坐兩人的轎子,但常笑可以坐四人轎子,這才是官老爺的威風所在,馬拉車算不得什么,還是以往那句話,騎在人頭上的威風才是真正的威風。而且這四人轎子一出去,別人就知道你是三品往上的官員!
景泰四年令,在京三品以上得乘轎。弘治七年令,文武官例應乘轎者,以四人舁之。其五府管事,內外鎮守、守備及公、侯、伯、都督等,不問老少,皆不得乘轎,違例乘轎及擅用八人者,奏聞。蓋自太祖不欲勲臣廢騎射,雖上公,出必乘馬。
也就是說公侯伯這些人物都不能乘轎!
常笑一路慢悠悠的前往錦衣衛辦事衙門。
其實一般的官員剛剛上任是不會做這種轎子的,會被御史們口誅筆伐落人口實,被批個囂張跋扈都是輕的,但是常笑不怕這些,老子就是要威風一些,說真的,這轎子常笑以后也不打算坐了,實在不舒服,也不快,沒有騎馬來的省事快捷。
到了衙門口,常笑在轎內略微整理了一下儀容才下轎,隨即便看到了一個陰森森的大洞好似猛獸張開了大口,一股股的涼風從衙門口之中往外吹。
常笑嘬了嘬腮幫子,不愧是朝廷鷹犬啊,這衙門口一站便似乎有血腥氣從大門之中鉆出來,沁進皮膚里!而且這衙門口冷清的連麻雀都不拉屎,空空蕩蕩的,大白天拍鬼片的好去處。
常笑邁步進了錦衣衛衙門,這衙門倒還有門房,一個五十歲往上的老頭,一見身穿同知官服的常笑走進連忙上前,滿臉堆笑的道:“您是新上任的同知大老爺吧。”
常笑點了點頭,越過影壁,朝著衙門里面望了一眼,隨即有些納悶的道:“咱們衙門里的人都哪里去了?”
老頭連忙道:“回大老爺,現在時候還早,兩位僉事,兩位鎮撫,還有十四所的千戶老爺們一會才會來?!?
常笑看了看天色,一笑,確實是有點早了。
隨即便邁步進了錦衣衛衙門,昨天他的官袍下來,這邊就已經給他騰出了地方,原本錦衣衛只有兩個同知,他是第三個算是特例,不在成例之中,一般的地方都被占著,所以他的地方安排的就比較偏,又是臨時草就,是以多少有些簡陋,不過常笑不在意這些。
在外面看簡陋,走進了自己以后的辦公之處后,還真是簡陋,該有的都有,不該有的一樣都沒有。
若是不算在部隊,常笑也算是首次為官了,新鮮感十足,時候還早他便在院子之中轉一轉,等著。琢磨著自己這新官上任的三把火怎么燒。
哪知道這一等就從七點等到了11點,整個錦衣衛衙門依舊空空蕩蕩的。鬼都沒有一個。
常笑有些繃不住了,被迫害心里膨脹起來,心中琢磨著是不是這幫狗腿子要給他個下馬威,便又來到門房,朝著那老頭招了招手。
第八十八章衙門報道長旭大婚
見到常笑招手,看門的老頭連忙賠笑上前?!袄咸珷斈惺裁捶愿??”
常笑臉色自然不大好看,問道:“這人什么時候才來?”
看門的老頭抬頭瞅了瞅天時,然后咧嘴笑道:“就來了,就來了,這個點就開飯了?!?
常笑腿肚子有些轉筋,什么意思?開飯了才來?感情這衙門就是食堂?
常笑倒是知道,現在的錦衣衛早就不復當初的榮光,崇禎皇帝以往也不怎么太待見錦衣衛,但也沒想到錦衣衛已經人浮于事到了這種地步。
看門的老頭依舊賠笑,常笑也懶得再問什么,正要轉身回去,門外果然有稀稀拉拉的幾個身穿飛魚服,腰挎繡春刀腳蹬薄底快靴的五大三粗的爺們兒朝著這邊走來。
這幾人一見到門口站著的常笑這身官服,對視一眼后齊齊湊上前來給常笑鞠躬問好。
常笑細細瞅了他們的神態,內中只有恭敬,看起來倒不似有什么作偽,故意刁難他這個新上任的同知。
其實常笑多慮了,在中國這個官為本的制度下,屬下刁難上司的情況那都是特例,除非是上頭有人的,才會不卑不亢,亦或是上司擋了自己財路的,否則絕對沒人會無緣無故的與自己的頂頭上司為難。尤其是常笑這種圣眷正隆又是世家出身,宮中還有人能說得上話的,不知根底的那里敢欺負他。雖然私底下肯定會罵一句靠著娘們兒上位的小白臉,但表面功夫還是要做得周到的。
常笑一一點頭,細細打量這五個錦衣衛。
這五個看官服應該是五品千戶,往常笑身前一站,常笑就嗅到了人渣的氣味兒,這沒啥,人身上的氣味都是工作性質決定,他們這些人干的就是狗腿子的角色,為皇帝效命的勾當,身上沒有人渣味兒那才是有問題,沒有這個味道,說明他不是一個好錦衣衛,就好似在部隊之中,痞子兵往往要比那些蔫兵要強一些。
這四五個人一看就是油滑得周身抹油的家伙,說起話來滑不溜手,雖然恭敬,但也十分有度,既不會叫常笑不爽,但也不會給人一種極為親近的感覺,畢竟,現在常笑的職責未定,手下無人,光桿一個,更像是掛職在錦衣衛,他們和常笑過于親近,過于巴結的話,那么就得罪自己現在的頂頭上司了。
這五個千戶分別是秦毅、張寧、耿忠、裴三兩、張大年。
幾個千戶和常笑客套完,便朝著衙門里走去,常笑見陸陸續續已經有人來了,又不是針對他,也就不在門口把著,準備回自己的辦事間等著。
他剛剛上任,雖然昨晚也惡補了一些錦衣衛的知識,知道錦衣衛掌管侍衛、緝捕、刑獄之事,乃至密緝,基本上既是儀仗隊,保鏢,也是特務組織,還有自己的刑獄,算得上是一套完整的小朝廷班底,游走在正常的司法體系之外。
在他想來這錦衣衛系統之中應該是十分繁忙的,但卻怎么都沒想到是這么一副場景,其實也是他不大清楚,這些錦衣衛在外面都有辦公的地方,一般情況下不會來這衙門里,除非是有什么要事或者是點卯,否則都是在外面辦公。說忙不算太忙,要說閑也實在有點忙。
常笑一邊往回走,一邊支著耳朵偷聽那五個錦衣衛千戶的言語,在他想來他們見到自己之后怎么都得評說兩句,他耳朵好這個優點自然不能浪費掉!
果然,方才一臉恭敬地張大年低聲罵道:“這就是新來的同知?嘖嘖,還不到二十歲的毛頭小子,屁毛沒干過,直接飛到咱們頭頂上拉屎了!”
裴三兩冷笑道:“不過是個靠著裙帶關系上位的小子罷了,來咱們這也不過就是個掛職,估計就是個光桿,手下沒半個人聽差,養在咱們錦衣衛光吃糧食罷了,咱們也別得罪這小子,等他在咱們這里掛一段時間,有了資歷,自然就調走了。”
其余幾個都是點頭。
常笑也是點頭,他們所言和常笑揣測的他們對他的看法完全一致,他這樣的毛頭小子一步登天,飛升過來,換誰都會這么想。
常笑正不欲繼續探聽,張大年卻又笑道:“那王大人真是老牛吃嫩草,他四十多歲都鼓搗不出一個娃子來,現在看來這是要放開韁繩,最后一搏了!”
秦毅笑道:“就他?一會我吃過了午飯,就去菩薩那里燒香,助他生個沒屁|眼兒的胖娃娃!”
哈哈哈……
這種事情常笑是不怎么關心的,誰知道那王大人怎么得罪了這群千戶們。
裴三兩卻繼續說道:“不過聽說這王大人福氣不賴,娶的小老婆白嫩嫩水靈的很,還不到二十,最重要的是人家自己帶著一大把的家產,金山銀海,死爹死媽死全家的,一身的富貴啊,這么大一塊肥肉,真不知道這老小子怎么把這么好的大姑娘弄到手的,說不定是使了什么腌臜的下三濫的手段!哥幾個說說,咱們是不是在這個角度下手整他一下?敲他一筆狠的。”
張寧卻連連搖頭道:“你找死么?周僉事和汪同知今天都到那王長旭府上做客吃宴去了,你動他不用說汪同知,就是周僉事都能捏死你!”
王長旭這三個字猛的敲在常笑心坎上,他微微怔了小片刻,才有些緩過勁來,富家女,死爹死媽死全家,張長旭,瑾蕓,這一個個的線索在常笑腦海之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貫穿起來。
常笑眉頭陡然就立了起來,一聲大喝,前面的五個千戶駭了一跳,到底是長走夜路沒少干壞事兒經常得罪人的,裴三兩嚇得刀都抽出來了。
常笑幾步走到他們五個面前,一張臉黑得嚇人,即便是這五個千戶見慣了兇惡場面,也被駭得心尖兒打個突突!
“那個辦喜事?”常笑牙縫里迸出幾個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