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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下頓時響起一片笑聲。
“天涯啊海角,覓呀覓知音。小妹妹唱歌郎奏琴,郎呀咱們倆是一條心……”齊涉江低著眼清唱,慢慢地唱。
《天涯歌女》,1937年上映的《馬路天使》插曲,對齊涉江來說,這確實是一首新歌。他沒有看電影,但是街頭巷尾大家都在傳唱,他也學了,唱給觀眾聽,觀眾愛聽。
第三句開始,便有吉他聲加入了進來。
齊涉江抬眼看了看,是張約,霎時間歌兒就顯得豐滿多了。
“家山呀北望,淚呀淚沾襟……”齊涉江想到自己劃鍋賣藝,唱這首歌時的情景了,那時候他唱,看客也跟著唱。
就像浮生之中一場舊夢,如煙似幻,籠在心間。
觀眾席漸漸安靜下來,聽齊涉江溫柔又清亮的歌聲,極有情感,帶著淡淡的憂愁。
“小妹妹想郎直到今,郎呀患難之交恩愛深。”
齊涉江的歌聲太有感染力了,觀眾們不禁跟著輕聲唱起來。
齊涉江卻是驚訝地抬頭。
這是他記憶中的新歌,是讓他又想到過往時光的歌,是他以為不會有人應和的歌。
但是,在這個時候,幾乎是所有人,都跟著音樂低唱了起來,她們表現得非常熟稔。
這首歌,自問世后,八十多年來被無數歌手重新演繹,傳唱至今。在場的人也許已經不知道它出自哪部電影,但她們熟悉這個旋律,這首歌。
就連張約,也一面彈吉他,一面和起聲來。
齊涉江慢慢露出了一個微笑,眼眶微微濕潤。
似乎又是一次笑中帶淚,但這一瞬間,就像第一次看到電視上在播放傳統相聲,他好像不怎么難受了,忽然便釋然了。
是啊,這是一個新的時代,擁有他不太懂的電視、手機、網絡,但也有他的知音,他的張約,他的觀眾,這里更能容下相聲,容下子弟書,所有和他一樣老的物件兒。
演播廳內飄蕩著齊唱《天涯歌女》的樂聲,一如八十年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