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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沒得早,老爹經常一個電話就要出去十天半個月,夏林的十幾年人生基本都是在夏炎的照顧下長大的,直到老爹殉職。當然,照顧的模式相當粗放,夏炎自己都覺得弟弟沒長歪有點不可思議。
夏炎拿起辦公桌上夾了卷宗的一疊材料,若無其事地放到一邊的書架上:“派兩個兄弟跟著你,也是為了保護你,趙揚在外面始終是個威脅。”
夏林:“哦?外面還貼著通緝令呢,我倒不覺得他會在這個風口浪尖上對我下手,況且,我又不像黎雪恩那么好對付,除非他采取極端手段,又或者有很多錢買兇,我不認為他有這些手段。而且,他應該還想再和我玩玩。”
夏炎給自己倒了杯水,無奈辦公室就一把椅子,他只好端著水杯靠在門上:“這人整個一變態,你不能用正常的思維衡量。還有啊,你說的這些手段,就算他沒有,他身后的組織也有。”
夏林一臉詫異:“什么組織,你怎么不跟我說清楚?”
夏炎無奈地一撇嘴:“這么重要的案情,怎么能隨便在電話里說?我們在現場找到一個傀儡娃娃,是一個犯罪團伙‘傀儡師’的信物,他們的組織代碼都是英文數字,幾乎貢獻了全誠州區一半的犯罪率,殺人、販毒、綁架、詐騙之類的案件不計其數,性質極其惡劣。”
“犯過這么多案子,怎么沒聽說過?”
“怕造成不良社會影響封鎖消息了唄,因為他們加害的對象很敏感,很多都是高官富商子女,總之是社會上有頭有臉的人物,還有,”夏炎頓了頓,眼瞼微抬,“還有警察和警察家屬。”
夏林眉頭緊皺,不自覺坐直身子:“這個反社會的組織究竟怎么回事?性質這么惡劣還沒被鏟除?”
夏炎嘆了口氣:“唉,誰不想呢?說來話長,得從十年前說起……”
十年前,誠州發生過一起震驚全國的大案,公眾知道的版本是十一個人連續被殺,作案周期短,手段極其殘忍,而公眾所不知道的細節是,這十一個人有十個都是警察家屬,還有一個是退休刑警。每具尸體上約莫有一兩百道刀傷,沒有一刀致命,受害人是活活被放干血而死的——當時進行尸檢的法醫累倒了好幾個才得出這樣的結論。
每個死者都被擺成各種怪異的姿勢,與兇手放在身邊的木制傀儡娃娃的姿勢如出一轍。兇手的準備相當充分,除了留在現場的傀儡娃娃以及幾枚特大號的血腳印,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最后一個傀儡娃娃身上,多刻了一行英文——Eleven。
十年前還沒有誠州支隊,誠州市區和周邊幾個村鎮都歸大誠州區公安局管,其中有兩個死者正是二把手張局長的兩個女兒,收到消息后,張老局長立刻頂著老寒腿趕往現場,卻在看到鮮血淋漓的現場和血泊中擺成怪異的芭蕾舞姿勢的兩個女兒時,當場嚇得心臟病突發,在重癥監護室一晚上都沒挺過來。
兇手一年之內犯案十起,區公安緊急從各地抽調人才組成專案組,然而一年之內未有任何突破,公安系統人人自危,那一年的離職率高得嚇人。十名受害者是五名老警察的妻子,兒子,父母,兄弟姐妹,這五位警察有兩位已經退休了,一位過世了,剩下兩位一個是張老局長,一個出車禍全身癱瘓在醫院躺了許多年了。總之,五個當事人能說話的只剩下兩個退休的老刑警,而巧合的是,這兩個人都有不同程度的老年癡呆。
從當事人口中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現場也沒有留下有價值的線索,那個年代幾乎只有零星的交通攝像頭,也沒拍到嫌疑人的樣子。考慮到兇手極其反人類的作案手法和加害對象的特殊性,專案組認為兇手是一個正值壯年的男性,長相不起眼。作案時應該攜帶了可以更換的衣物,特意換了超大碼的鞋子,現場沒有留下任何指紋和有價值的線索,他冷靜,細致,心思縝密。他對警察懷有嚴重的仇恨情緒,極有可能是刑滿釋放人員或者其親屬有犯罪前科,應該是五位受害刑警所經手的案件關系人。現場的木質傀儡做工精細,在各大手工店都沒有找到類似物品,極有可能是兇手親手做的,兇手有一定的手工制作經驗。
專案組的刑警們沒日沒夜地翻看五位老同志所經手的案件卷宗,但是這五位同志自區公安建局之初就任職了,從誠州局還是一個破落小院開始,一直干到誠州局變成一棟別致小樓,建局之初人手不夠,緝毒、刑偵、掃黃各式各樣的工作都干過,且都已年近花甲,五人在同一組工作的時間近十年,一起偵辦過的案件六百多起,涉及關系人更是數也數不清。專案組的同志們采用輪休制換班,也沒能把嫌疑人范圍縮小到可查。
不過,那一年的大年夜,兇手終于為此事劃上了一個血紅的句號。
第11章傀儡師(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