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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對方一臉譴責的看向夏聽凝道“大嫂,這可就是你不對了。你怎么能這樣忘恩負義呢。夏夫人可是你的嫡母,你這樣不就是在打她的臉嗎?這外邊也會因此而嘲笑她的。”
她說這話時,完全是站在了像她自個娘親那樣的正室一邊。從小就是嫡女的她,心里便十分不恥那些卑賤的庶女。在她娘親的教導下,她也形成了自己的思想觀,打從心里認為這庶女聽從嫡母的話可是天經地義的事,怎能生出什么反抗之心呢。那樣就是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東西了。
夏聽凝輕輕挑眉看向了阮氏,這人還真是百折不撓,看樣子是勢必要從她這把場子給找回去了。
“那不知二弟妹認為,我該如何?”
阮氏登時底氣十足的出聲道“當然是要維護夏府的顏面了,你就應該敲鑼打鼓的告訴外邊的人。這些嫁妝都是你娘家為你置辦的,這樣傳出去才好聽呀。不然你的嫡母豈不是要因此而蒙羞了。”
她此時便是站在了嫡女的角度看待這一問題。這在她看來,夏聽凝此舉根本就是錯的離譜的,每個庶女都應該為自家的臉面和名聲著想,就算是受了委屈那也要打落牙齒和血吞。怎么能就這樣表現出來呢,這根本就是對嫡母的大不敬。
若是她自個的庶妹出嫁時敢這般落她娘親的臉面,看她不剝了她們的皮。一群小小的庶女,本來就應該為家里做出任何犧牲,再說了,不給嫁妝又不是什么大事。
夏聽凝眸光一寒,沉聲道“蒙羞?那又如何,俗話說有因就有果,若不是她自個做出了這樣的事來,又豈會有今日的苦果。一切只能說是她自作自受,與人無尤。”
她跟這阮氏之間絕對是有代溝,聽聽對方說的這些都叫什么話。人家不為自己置辦嫁妝,她沒讓人宣揚出去,傳遍大街小巷那就是她的仁慈了。這阮氏居然敢要她敲鑼打鼓的到處為夏府長臉面,這可真是千古奇聞了。
阮氏聞言登時瞪大了眼眸,伸手指著夏聽凝道“大嫂,沒想到你居然敢這般對你的嫡母不敬,你這可是大不孝。”
她還真沒遇到哪個庶女敢像對方這樣囂張的,她家里的那些庶妹哪個不是被她的娘親給訓得像只乖巧的貓。在她心里,她也認為庶女就應當是那副軟趴趴的模樣,對自己畢恭畢敬的。可這夏聽凝卻顛覆了她的認知,這讓她感到自己身為嫡女的威信受到了挑釁。
正氣惱不已時,阮氏眼睛的余光卻剛好瞥到了靜王妃和百里露瑤,突然,靈光一閃,她急忙道“大嫂,先前你還說我教壞露瑤,但這會你這副樣子,不就是在教露瑤能對嫡母大不敬了嗎。大嫂,你真是太不像話了。”
這話一出,靜王妃登時一愣,這怎么突然就扯到她身上來了。
夏聽凝聽后,輕輕抬起眼眸,不悅的望向了阮氏道“二弟妹,你可要給我弄清楚。我跟大姑娘完全是兩種情況。她那是命好,遇上了婆婆這樣良善的當家主母,每日衣食不缺,過的日子就跟嫡女沒什么兩樣。她尊敬婆婆那也是應該的。我可跟她不同,我自小便是在宜興城長大的,每月我父親就也寄來那么幾十兩銀子。這么多年來,若不是有我外祖父的家產支撐著,我跟我娘還不知得過著什么樣的日子呢。而這些,可大部分都是拜我那嫡母所賜。凡事都不能一概而論,二弟妹可別站著說話不腰疼。”
當初便宜父親想要帶娘親回府時,那李氏便已十分不滿,剛好老夫人又有那樣的心防,在兩人的作梗下,娘親最終還是沒能得到一個名份,只能被那便宜父親給安置給外邊。而當時夏府的財政大權又是握在那李氏手里,要不是對方存心,她那便宜父親又何至于每月只能寄那么丁點銀子過來。雖然多數都是因為他自己的懦弱,但說到底還不是因為李氏容不下娘親。
要不是外祖父留下了不少的家產,自己又懂得理家經商,她們母子三人還不知得落魄成什么樣。
現在還要她尊敬對方,她又不是觀音菩薩,愿意普度眾生。才沒有那么大的胸襟。
阮氏眼眸一瞪,還想再說些什么,卻被靜王妃一喝“行了,收起你那一套,這事又沒發生在你身上,你懂什么。若被換成是你,還指不定鬧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來呢。”
這個塵軒媳婦真是越發不像話了。兒媳說得對,自己又沒短了庶女的吃穿,對方尊敬自個那是應該的。兒媳不過是遇上個心胸狹隘的嫡母,受夠了欺壓才會這般做。凝兒這般做不過是人之常情,哪有什么要教壞露瑤的意思。就她一人在這危言聳聽,鬧騰個不停。
阮氏先是被靜王爺和百里塵軒喝住,這會又被靜王妃給喝了一聲,頓感臉上無光,正想好好理論幾句扳回顏面。卻是被百里塵軒狠狠一扯,給拉到了旁邊去。
阮氏看了臉色黑如墨汁的夫君一眼,登時心驚的不敢再開口,灰溜溜的回到自己位上坐下。
廳內的其他人也都保持著沉默是金的原則,整個大廳頓時靜悄悄的,只有百里容奇和百里容辰咂巴咂巴吃著點心發出的小聲響。
夏聽凝淺淺一笑,望向靜王妃道“娘,既然嫁妝一事都已經說開了,那不如趁這會清點造冊吧,省得還要再麻煩一回。”
靜王妃聞言也覺得有理,便點點頭道“這樣也好,李嬤嬤,你去把凝兒的嫁妝都給清點一遍,登記造冊。”
東西都已經搬來了,那就趁這會給辦完了也好。省得一忙起來就給忘了,日后出了什么差錯可就不好了。
李嬤嬤自是領命,帶著幾個婢女走到廳中擺放著箱子的地方,取來了筆墨紙硯。開始一件一件的清點登記起來。
晚玉自是也拿出了嫁妝單子做對比,和李嬤嬤先從打開的那箱金簪開始。
眾人閑著無事,便也都盯著這些人的動作。
再一次看到那滿箱的金簪時,依舊忍不住心內的震動。
李嬤嬤小心翼翼的先從箱子的第一層清點起,看著這些精美絕倫的發簪,手上的動作更是忍不住放輕了好幾分,生怕給弄花或摔著了。
一支一支的查看下來,饒是她跟在王妃身邊再怎么見多識廣,也沒瞧過制作得這般精美的發簪呀。且每一支的樣式還都不一樣,這樣幾百多支金簪,可真是教她給看花了眼了。
提著筆的手也有些顫顫巍巍的,一樣一樣的給記了下來。
隨著那一層又一層碼放著金簪的托盤被提了出來,靜王妃在座上也看得很是激動。眼見有幾盤已經被清點好了,便連忙揮手示意婢女將其給呈上來。
婢女恭敬的捧著托盤走到了靜王妃跟前,力求手穩腳穩,以免一時不小心摔了盤中的各支華麗金簪。這要是摔壞了,她就是做牛做馬十輩子也還不清呀。
饒是已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但靜王妃還是被盤中的各式發簪給驚住了。這些簪子每一支都散發著一層瑩瑩的金輝,做工精致無比,光是這樣式就全都是她從未見過的。
款式奇特雅致,精美絕倫得讓人驚嘆。
二夫人也是一臉好奇的靠了過來,滿目贊嘆的看著托盤內的各式發簪。這遠看就已經夠動人心魄的了,沒想到近看更是這般攝人心神。瞧瞧這些簪子上鑲嵌的各色寶石,居然每一顆都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來,讓人不禁疑惑,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就連許氏和季姨娘不禁圍上前來觀看,心底更是被這些精美的發簪給折服了。季姨娘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自己發間別著的簪子,這是她生下女兒后,王妃賜給她的打賞,原本是極好的上等發簪,如今一看這些,倒是硬生生的給比下去了。
阮氏坐在位上獨自生著悶氣,別人全都圍上去了,就她一人在這干坐著。她方才雖然有上前撥開了那些發簪,但當時也沒細心瞧,只記得很是精美罷了。這會有心想去看一看那些發簪,可卻拉不下這個臉。原本想著要是那些人喊她過去一起,那她也就勉為其難的去瞧了瞧好了。
誰知這些人竟都把她給當成了透明的,每一個想起要招呼她一聲。這下她更是抹不開臉面過去了。氣惱的坐在椅子上狠狠絞著手中的絲帕。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些金簪嗎,她自個又不是沒有,才不稀罕別人的呢。
靜王妃依依不舍的移開了放在金簪上的目光,轉頭問向夏聽凝道“凝兒,你這些都是從何處置辦的?”
這樣的樣式可都是她從未見過的,漂亮華美到了極致。
靜王爺也不禁看向了兒媳,眼里同樣閃著疑惑。他就坐在靜王妃身旁,方才婢女將這些簪子呈上來時,他也有細細看了一會。他雖是個男人,但也并非不懂得欣賞美。這些簪子一看就知道是極品,哪怕是雅素的那些貴重首飾,也沒這些簪子來得精美華麗。
要知道,雅素的那些首飾,可大部分都是宮里打造的。竟也被比了下去。
夏聽凝淺淺一笑道“婆婆,這些金簪都是在珍寶軒定制的。”
“原來如此,本宮早就聽說那珍寶軒的首飾精美無比,先前還只當是夸大其詞罷了。沒想到今日一見,竟是真的這般華美。難怪那些夫人小姐們愿意一擲千金了,看來本宮也得找個時日過去瞧瞧才行了。”靜王妃邊說邊笑了開來。
二夫人也在一旁接話道“大嫂到時刻別忘了把弟妹我也帶上,這樣的好東西,可不能教大嫂一人給占了去了。”
她心里對這些簪子也是喜歡得緊,只是這都是大侄媳婦的,她一個長輩總不好向晚輩討要吧。這下知道在哪能買到,她當然是要去好好挑選幾樣的。正好她的芊芙也該添些新的首飾了。
靜王妃自是笑容滿面的應了聲好,她們這對妯娌一直都處得很好,結伴去挑東西那也是常有的事。
許氏雖然沒說話,但眼眸中卻閃過了憤恨,自己不過是個妾室,這外出去挑選首飾一事哪輪得到她。這些簪子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饒是她買得起,卻也不能戴。否則怎么解釋購買這些簪子的銀錢是從哪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