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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里明明還有些溫暖的天氣，到了晚上就驟然降了溫度。

車窗外，蒲公英的種子還在四散著亂飛。

云冬和麥芽將車座放平，兩個人面對面躺在車里，看著對方的眼睛。

陳家父子在見到休息站有能開的空車的時候，就趁著天還亮開走了。

此刻整個休息站里，只有云冬和麥芽兩個人罷了。

“冷不冷？”

云冬將早就準備好的羽絨被搭在兩個人的身上，麥芽從被子里拱了拱，脫掉了鞋子，將腳縮在被子里，眼睛仍舊是亮晶晶的盯著云冬瞧。

“云冬，你還沒跟我說，為什么上輩子每次大范圍釋放異能的時候，都要催生天門冬呢。”

云冬躺下，兩個人從被子里牽著手，頭也湊到了一塊兒。

“嗯.....這個，可說來話長了。”

云冬朝著麥芽的方向又挪了挪，伸著脖子親了一口麥芽的臉。

麥芽的頭稍微往后仰了一點躲過了云冬又想親過來的嘴唇。

“我想聽，你慢慢說嘛，就當睡前故事了。”

他直覺這件事情背后應該還有秘密，云冬總是故意避開這個話題，也明顯不尋常。

云冬悻悻的躺了回去。

“不是說好晚上要做的嗎？”

“哎呀——”麥芽故意拉長了音調。

“今天晚上太冷了，何況在車里也伸展不開，還是下次找個有床的地方吧。你別吊我胃口了，快講快講。”

麥芽那雙杏眼仍舊是亮晶晶的盯著云冬瞧，云冬無奈，見話題繞不過去，這才開口說道。

“麥芽，你知道我很小的時候是跟著爺奶的吧。”

“嗯，知道。”

“我那個.....在我四歲的時候從監獄里放出來的。”

對于云冬而言，父親這個稱謂他大小就叫不出口，現在也是一樣，根本不想把那個人渣當爹。

“他被放出來沒多久，我奶就沒了，后來我爺也被他氣病了，一直臥床，他不想管我這個拖油瓶，就去找的我媽。”

“其實那個時候，我媽已經快要走出陰影，準備重新開始人生了，那會兒他把我媽被他強奸的事兒嚷嚷的鄰里皆知，還把我這個拖油瓶丟過去，我媽這才開始瘋的。”

云冬的神色變得有些黯然。

“我媽不待見我，其實我能理解。我的出現，相當于摧毀了她第二次人生。”

云冬嘆里口氣，麥芽在被子里握著他的那只手用了些力氣，像是要給他力量一般無聲安慰著他。

“其實我很小的時候，不是你見到的，現在的這種性格。”

“我非常軟弱，特別膽小，隨便誰都能欺負我，別人說話稍微大聲一點，我都會害怕。”

“當時剛跟我媽過，她對我的態度.....你也是知道的。”

麥芽知道，他還記得第一次看到云冬的時候，在那個電閃雷鳴的雨天，云冬剛被她媽暴揍過趕了出來，蹲在門口他還以為是會動的垃圾，或者是什么妖魔鬼怪呢。

這段記憶對幼年的麥芽來說，簡直像心理陰影一樣，他為此還做過不少天的噩夢。

“我剛到的時候，那個家的陽臺上還養了不少花花草草，只不過后來因為我，我媽再也沒心思照顧，全枯死了，只有一株不知道哪來的天門冬發了芽，很用力的活著。”

“于是小時候的我經常偷偷個那顆天門冬澆水，偶爾被我媽打了，就會跑去陽臺和那顆天門冬說話。”

云冬有一點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

“那個時候我沒有朋友的，你知道的，在認識你之前，我都沒交過朋友。”

在被子里和麥芽交握的那只手摩挲著麥芽的食指。

“嗯，我聽著呢。”

麥芽輕聲回應。

對于在認識云冬之前的事，他其實知道的不多，這些事兒也還是第一次聽云冬提起。

“所以對于幼年的我來說，天門冬就是唯一可以傾訴的對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