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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聽不下去的雷切“啪”地一聲將手中的九連環扔地上,他刷地一下站了起來,還沒等綏這個正兒八經的“師父”阻止,這貨已經殺氣騰騰地三兩步跳下看臺,幾乎是習慣性地捏起阮向遠的下巴往上,在聽見后者發出一聲吃痛的悶哼,他這稍稍收斂了手中的力道,微微瞇起眼,目光在阮向遠下顎上一掃而過,有些意味不明地問:“下巴上的淤青哪來的?”
“摔跤。”
“撒謊。”
“雷伊斯。”
“又是那個垃圾,你勾引獄警做什么?”
“放……”在雷切危險的目光中,阮向遠狗腿地將那一個“屁”字吞回肚子里,老老實實地說,“一不小心說漏嘴了一些事,把他惹急了——恩,三號樓內部事務,不方便說,你千萬別問是什么事。”
說完,阮向遠死死地閉上了嘴。
雷切無語,放開他,回頭,彎腰撿起自己的玩具,重新找了個座位坐下來,把玩了一會兒后,掀起眼皮掃了眼黑發年輕人:“你不能直接去挑戰樓層頭目——因為樓層戰是不限定次數和時間的,所以為了不被人鉆空子,除非你的實力被你們這層樓的犯人承認,否則一般的犯人是沒有資格去挑戰下一層的樓層頭目的。”
阮向遠很執著:“放眼三層,沒有人比教皇更讓我有動手的欲望。”
“打架又不是做愛。”雷切嗤了聲,不屑一顧。
“那也要有高潮,架才打得下去。”阮向遠笑瞇眼,心里想的是早上翻身一屁股坐在男人結實的小腹上那一會兒的爽感——雖然姿勢一小會兒。
“真變態……那就去招惹教皇好了,”雷切不耐煩地蹙眉,“讓他主動來找你。”
阮向遠一愣:“招惹?怎么招惹?”
“你問我?”紅發男人冷笑,微微瞇起眼用危險的目光上下掃了一圈站在臺階下面的黑發年輕人,“你他媽不是最擅長惹怒別人?”
阮向遠:“……”
雷切說完,臉上的表情一頓,似乎終于忍無可忍地轉過頭對視上身邊一號樓王權者的眼睛:“看著老子干蛋?”
“……你今天出門忘記吃藥了?”綏真誠地問,“話又多,又暴躁,整個中二少年——還跟獄警吃醋,沒問題吧你?”
雷切:“……”
而此時此刻,阮向遠的靈魂已經飄走了——這一刻,他不幸地將雷切隨口胡扯的餿主意當成了好主意,全神貫注地陷入了“如何惹怒教皇”的思想紅河之中。
137第一百三十七章
因為自己作死把目標定得太高,所以為了滿足他自己的變態被虐欲,作為一名新上任的師父,善解人意的綏毫不猶豫地滿足了他的需求。
“你的動作夠快,夠輕巧,所以能在短時間能趁其不備接近,”綏看著面前的黑發年輕人,說著,淡淡地瞥了一眼身邊滿臉不屑的雷切,“包括今早接近雷切,這點能做到的人不多。”
雷切臉上表情一僵。
這仇恨拉得……阮向遠呵呵了,在心里默默問候綏他大爺。
“但是,在你起跳的時候,我注意到你的動作有些急促——”
綏抬起腳,踹了阮向遠的膝蓋窩一下,后者猝不及防,只覺得整條腿忽然失去了支撐力然后猛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就像這樣,是因為你抓不到身體的中心在哪,不知道在格斗的過程中壓穩下盤是多么重要——一旦倒地,你將會把所有的弱點盡數暴露在敵人的眼皮底下,特別當你面對同樣是技巧形的教皇時,他不會放棄任何一個進攻你要害的機會。”
當阮向遠吭哧吭哧地捂著屁股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他聽見綏在他頭頂語氣平淡地補充——
“所以,蹲馬步吧。”
于是當天晚上,阮向遠獲得了“蹲馬步蹲到死”的福利。
綏:“兩腿平行開立,兩腳間距離三個腳掌的長度,下蹲。”
雷切:“蹲穩,晃晃個屁。”
啪,屁股一腳,雷切踢的。
綏:“腳尖平行向前,不要往外撇,偷懶是不對的——兩膝向外撐,再開一點,膝蓋不能超過腳尖,大腿與地面平行。”
雷切:“平行是一百八十度,你他媽這是直角,誰批準你打五折,逗我呢?”
啪,屁股再一腳,還是雷切踢的。
綏:“胯向前內收,屁股不要撅起來。”
雷切:“除非你欠操。”
綏:“……雷切。”
雷切攤手:“你繼續。”
綏:“現在這樣的姿勢就能使襠成圓弧形,俗稱圓襠。含胸拔背,不要挺胸,胸要平,背要圓——兩手可環抱胸前,想象你抱球的樣子,是的,就是這樣。”
雷切:“頭往上頂,頭頂就像是被一根線懸住,想象你上吊的樣子——是的,打不過教皇,你不如去上吊。”
阮向遠無言以對,在他的記憶里這大概是雷切今晚說的唯一一句稍稍具有教育性的話——如果砍掉后半句習慣性的威脅的話。
擺好了姿勢,阮向遠這才發現原來蹲馬步也是很有學問的——就拿他自己來說吧,剛剛保持標準的姿勢不到五分鐘,他渾身上下已經開始發酸疼痛,就好像千萬只螞蟻大軍爬過,留下無數蟻酸,身體又麻又痛。
最痛苦的是,保持著這么一個姿勢定格在寒風中的他,還必須要眼睜睜地看著晚餐過后放風的操場上,晚間鍛煉的犯人們來了又去,打籃球的犯人們也是來了又去,各個活蹦亂跳。
期間,白堂帶著一群高層和一號樓的高層占了空出來的場地,這是一場無比正規的五對五常規賽,那個傳說中的獄警雷伊克也有參加,在他的帶領下,四號樓險勝一號樓,當作為裁判的犯人在雷伊克的一記漂亮的三分球進框后吹響比賽結束的口哨時——這個時候,阮向遠在蹲馬步。
白堂他們走了之后,阮向遠還圍觀了二號樓和三號樓那腥風血雨與其說是打籃球還不如說是群毆的三對三斗牛,當大板牙被一個二號樓的人一個拐子揍得鼻梁都歪了趴地上鬼哭狼嚎時——這個時候,阮向遠還是在蹲馬步。
看著耀武揚威離去的二號樓,阮向遠蹲在操場邊,哪怕兩條腿已經開始打顫,卻還是沖在地上打滾的大板牙露出一個圣母的微笑:“過來大板牙,老子給你把鼻子接回去。”
于是大板牙繼續鬼哭狼嚎地以一個高音,老老實實讓阮向遠將自己的鼻子弄回原位,弄完鼻子這貨一抹鼻涕眼淚,看著阮向遠,眼中淚光閃閃:“小鬼,早就想問你了,你他媽像只蛤蟆似的蹲在操場邊賣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