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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外是亂七八糟的“聽得到”“又干嘛”“斯巴特你有病啊”“大半夜搞什么搞”之類夾雜著各種姿勢罵娘的叫罵聲。
很顯然是來自四面八方的咒罵聲讓斯巴特大叔確認自己的聲音已經送達到了二號樓的每一個角落。
“——聽說代理管事以前除了是雇傭兵外,還是個職業網絡技術工程師啊?!?
一頭霧水地正準備回頭問個究竟,犯人a就聽見犯人c在里面嘟囔,他猛地用自己的小眼睛翻了個力所能及的巨大白眼罵道:“毛的網絡技術工程師,黑客就黑客,說那么好聽干嘛!”
二十八層的二號樓代理管事斯巴特在跟王權者雷切進行了時長不超過一分鐘的通訊之后,利用某種技術打開了整棟二號樓全體犯人的牢房門,然后在通過同樣的技術加以改變,同時接通了二號樓上百部通訊器,使它們從單純的通訊器變成了一個全頻廣播的用具——
【……身高一米六五,金發,白色外套,年齡二十歲上下,身材偏瘦弱,就是這樣?!?
簡單地敘述了王權者的命令,理由簡單粗暴地直接跳過,斯巴特在二號樓亂成一鍋粥的時候,就這樣用淡定的嗓音下令全樓無死角地毯式搜索米拉。
和米拉睡上下鋪的那名犯人莫名其妙,一邊說著“米拉不是在這么”一邊迷迷糊糊地爬到上鋪,空蕩冰冷的上鋪讓他瞬間尿了一地——
與他無關的是,王權者以及所有高層都在尋找一個名叫米拉的少年。
非常不幸的是,這個米拉,就是他理解的那個米拉。
“他們不會因為我和米拉是上下鋪就抽我鞭子吧!”
當這個倒霉蛋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換新內褲時,睡在他對面的牢友冷笑一聲,送給他兩個字——
“少蠢。”
……
于是,在這個大雪紛飛的夜晚,當二號樓的獄警瞪著哭成兔子的紅腫眼睛躡手躡腳地爬進浴缸時,在他與他一墻之隔的監獄里,無數個在王權者的鼓勵下徹底無視了所謂宵禁規矩的二號樓犯人,正躡手躡腳地摸出監獄。
二號樓的會議室設置在二十九層,這里專門空出來了一間牢房,里面沒有床,只有一張桌子,桌子后面是巨大的、過于華麗的扶手椅,圍繞在他們周圍的,是十幾把舒適的椅子,但相比起那把放在最前面的椅子來說,卻低調的多。
此時此刻,二號樓的王權者滿臉不耐煩地微微蹙眉,單手撐著下顎坐在那把理所當然最華麗的扶手椅上,另一只手自然地搭在椅子的扶手上,修長的指尖有規律地輕輕跳動。
忽然,雷切的動作猛地一停。
與此同時,斯巴特推門而入,沉聲跟他的王權者匯報:“找到了?!?
雷切沒有說話,他甚至依舊保持著單手撐著曲線完美的下顎的動作,只是湛藍的瞳眸動了動扔給斯巴特一個不咸不淡的眼神,后者卻立刻領會了他的意思,于是在耐心等待了五分鐘左右的時間,會議室的大門被撞開,進來的是斯巴特的前任室友賴斯,他面色鐵青,很顯然剛才不顧王權者在內魯莽撞開門的那位就是他——
雷切輕笑一聲,唇角勾起眼底卻毫無笑意:“輕點,賴斯?!?
仿佛是家常話一般的語句,卻讓原本臉色難看的高壯男人變了變臉,當雷切語落,跟在賴斯身后出現了其他的人影,那個人轉身進來走進燈光之下,這才可以看清是依舊面癱著的dk。
而dk的手上抓著的不是別人,正是米拉。
此時,少年那張漂亮的小臉上再也不見最開始的那種屬于少爺的驕傲和脆弱,他看上去狼狽極了,已經干澀的血液沾滿了他白色的外套,金黃色的頭發也因為躲藏沾滿了灰塵變得暗淡無光,當他走進房門時,臉上還是慷慨就義的愚蠢表情,然而,在看見雷切的第一秒,幾乎是毫不掩飾的,少年渾身一顫。
雷切原本輕輕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停止了跳動,他緩緩地抬起手,而在他幾米開外被dk抓著的米拉,隨著他抬手的動作臉上的恐懼越發明顯——
在他的記憶里,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雷切雷因斯。
大多數的情況下,這個雷因斯的長子似乎永遠都是一副靈魂游離于狀態之外的樣子,雖然顯得對什么都不太關心,卻一直是學校里老師或者教授們的寵兒——
“天之驕子”。
當時的人們這樣形容他。
然而此時此刻,如此昏暗的燈光下,那個曾經被譽為“天之驕子”的男人,卻儼然變成了惡魔的同類,他獨自一人坐在那張奢華而夸張的扶手椅上,翹著腿,當大多數犯人按照規矩赤腳行動時,他的腳上套著長長的厚重軍靴,唇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笑意。
當他微微歪頭看向米拉的時候,少年非常確定,有那么一刻,他的心臟曾經停止跳過。
“怕了?”
雷切說話時,那微微上挑的語調充滿諷刺,甚至連在場的高層都忍不住面面相覷表示有些承受不來,而此時,已經放開米拉自己走到門外斯巴特大叔身邊的dk,滿臉嚴肅地告訴他們的代理管事一個非常糟糕的消息——
“大叔,老大瘋了,怎么辦?”
斯巴特大叔給了現任室友一個“我們自求多?!钡难凵瘢^續圍觀。
會議室里,米拉泣不成聲,整張臉臟兮兮地,淚水甚至順著他的臉沖刷出了一道道溝壑,他斷斷續續地哭泣著,從第一次見到雷切就多么喜歡他開始,說到米婭,說到他自己那畸形的家庭關系,最后說到自己怎么樣用手段蹭那些二世主放輕防備用手段殺了他們,再割下他們的腦袋——
“他們活該!他們活該!!”米拉面目猙獰,雙眼激動地睜大,他跪坐在地上,卻用那雙充滿了淚水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面無表情坐在原位的雷切,“他們都應該是去米婭陪葬——但是你不同,你不一樣,雷因斯哥哥,呵呵呵呵呵,我們喜歡你——所以,所以我就要讓你跟米婭一樣,用同樣的方法死去,然后,然后你就可以永遠地在地下和米婭在一起了,你們等我幾十年——等我享盡榮華富貴,我就來找——”
米拉的話被男人忽然站起的動作打斷。
“陪你們?”
米拉因為雷切的反問一頓,少年低下頭,看著那雙過于精致的軍靴緩緩向自己這邊走來,在他漸漸放大的瞳孔中,那只軍靴停在了他的身邊——隨即手指上傳來被碾壓的劇痛,他痛苦著抬起頭求饒的時候,只能看見男人那雙幾乎變成了冰藍色的瞳眸,里面沒有一絲情緒。
甚至沒有嘲諷。
“她不配,”雷切加大了腳上的力道,聲音平淡無起伏,幾乎是一字一頓,“你也不配。”
男人的回答就像是驚雷般,字字砸進少年的耳朵里,隨著少年越發蒼白的面頰,當他以為唯一剩下能用的左手手指就要這樣被活生生踩斷,雷切忽然松開了腳,男人后腿兩步,蹲下來,伸出一根手指挑起少年的下顎,強迫他對視上自己——
“就是這只手,推它下去的?”
米拉呼吸一頓。
而很顯然,紅發男人已經默認了這就是他的回答。
幾乎沒有一秒猶豫地收回手指,男人站起身來,從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這根手指后隨手將手帕扔到地上,頭也不回地用厭惡的聲音對身后的賴斯揮揮手——
“拔了?!?
簡簡單單的命令,卻讓賴斯露出了興奮的表情,身材壯碩的男人從嗓子眼里發出呵呵呵的笑聲,下一秒,他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時候忽然多了一把小小的金屬鑷子——在這個絕對禁止犯人私藏金屬物品的絕翅館里,賴斯拿著那把捏著,將米拉摁到在地,在少年哭喊著瘋狂掙扎的同時,用膝蓋死死地盯著他的后背,然后一把抓住他胡亂揮舞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