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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能棄我于不顧嗎?一句話,已經到了沐月琪的唇邊,她卻沒敢說出來,因為,她從來就不會叫他為難。
“十七年前,若非是錦錦的母親,上官子言已經死了,也不會有現在上官謹睿!就像你知道的,我原本是北冥廣陵王之子。但我的父王為了對皇室的忠誠,用我來換了皇子的安全,和黑熊之搏,使我掉下懸崖。我這一生都不會忘記自己醒來之時,看見的那一雙蔚藍色的眼,那眼中溫情點點,那是即便我在父王母親的眼中,也沒有看見過的溫柔。”上官謹睿開口說著他的往昔。
這下,沐月琪才終于明白了,也是終于理解了他,低聲開口:“所以,你才會那么喜歡蔚藍色……”喜歡到幾乎偏執,因為是有那么一雙眼的女人救了自己,而南宮錦,是那個女人的女兒。
“對!其實,我是個很榆木的人,說是理智,不過是對我的抬舉!我為人,近乎是榆木到了死板,一心只記得自己的責任。一心不想虧欠任何人,卻不知道,我這樣的行為,才是對人最大的虧欠!”這話,是他看著她的眼說的。
他對南宮王朝,雖然是歷盡心血,卻也因為他的這一次躲避,而變得有所虧欠。而這虧欠,他都愿意為了她,為了這個愿意為自己墜崖的女人一力承擔,但他卻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錦錦被處死!正如同他承諾過的,只要哥哥活著,就是你最強大的后盾!
“這天下的責任,我都可以拋下,唯獨對錦錦,不能!”他溫雅的聲線緩緩的吐出了這句話,幾乎是艱難。
沐月琪卻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幽幽的看著他的眼,開口:“那,我只想問你,你愛她,還是愛我?”
“你!”這一個字,沒有半分猶豫。墨玉般的眸中滿含認真,并無半分敷衍!“對你,是愛。對她,是責任!我是她的哥哥。而皇甫懷寒此舉,不過是要用我的命,來換她的命!我……”不能不給!
沐月琪輕笑:“不必再說了,我懂!我了解你!”只要他愛的是她,她也沒什么好奢求的了。
“我想和你一起去!”她站起身,定定的看著他的眼,是從所未有的堅決!什么寄君一曲,曲終不問人聚散,她,不想散!一點都不想!
“同生共死?”他挑眉,淡淡的開口詢問。
沐月琪點頭,含笑,眸中并無半分不甘或是埋怨,開口回話:“同生共死!”
“好!”一抹叫人如沐春風的笑綻放在他的面上,“收拾東西吧,我們頃刻出發!”
沐月琪倒是沒想到他能答應,心下一喜,趕緊回過頭,可是這一回頭,卻覺得不對勁,不可能!以她對他的了解,他是絕對不可能答應的!
正要回過頭,整個人卻僵硬住了,動彈不得!
而他,也就在她轉身的同時,精準無誤的點了她的穴道。
“上官謹睿,你……”她想罵人,卻被他打橫抱起,幾個大步進了竹屋。
上官謹睿十分輕柔的將她放在床上,坐在床邊,定定的看著她的臉,柔聲開口:“琪兒,你可還記得我們的約定?”
約定?
“我們約定,待你的身子好了,而我的舊部也不再尋我們了,我便帶你去看雪山,去看滄海,賞遍天下美景,你不能走,我便是你的腿,背著你跨過千山萬水。你可記得?”一字一句,溫柔到讓人心碎。
沐月琪蒼白著唇色道:“記得!”
“所以,如果我不能活著回來,我希望你能記得我們的約定。替我在這天下走一走,用你的眼,幫我看遍天下美景,可好?”他已經累了她五年,又怎么能累她一輩子,叫她跟著自己一起去死。
這話,讓沐月琪的淚從眼眶中掉落了出來,咬牙對著他哭喊:“上官謹睿,你為什么這么殘忍!你怎么可以這么殘忍!你怎么可以……”她不怪他為了自己的責任而選擇去救南宮錦,可是,他為什么連跟她一起死的機會都不給她,還求她活下來!
她這一聲嘶吼,讓上官謹睿的眼中也隱隱有一絲水光閃過,抓著她的手,聲音依舊是溫柔動聽,卻說著在她看來最為殘忍的話:“活下去,就當是為我!可好?”
“你怎么忍心讓我一個人活著?你怎么忍心?你的心為什么就那么狠!”沐月琪大聲哭喊,想要瞪著他,卻因為淚水徹底的模糊了視線,已經看不清他的臉。
她這一句一句泣血的責問,也讓他的心中一陣一陣的鈍痛,他怎么忍心?他也不忍心,他想說我們同生共死,生生世世都不愿再分離,可是他能嗎?他不能!
“琪兒,若有來世,我定當將你視作心中唯一的責任。我這一去,即便是死了,你也不必覺得孤獨,要記得,我永遠都陪在你的身邊,陪你走過千水萬山。也許你看不到,摸不到……”他的聲音,溫柔如水。
沐月琪尖銳的開口:“我不要來世,我只要今生!來世都是騙人的,我不要來世……”
她哭紅的雙眼看著他豐神俊朗的臉,整個人已經完全崩潰!徹底的崩潰了!她不愿和他分開,因為她知道,他這一去,他們就是永訣!
他的面上也終于露出一絲疼惜,伸手擦掉她面上的淚,輕聲開口:“琪兒,叫我一聲子言可好?”
墨玉般的眼眸含著期待,定定的看著她的臉,似乎就是在告訴她,這是他最后的心愿。
沐月琪卻始終不肯開口,不住的落淚。“我不叫!”她不叫,他最后的心愿便沒有辦法達成,也許為此,他會回來,會活著回來!
上官謹睿看懂了她眼中的意思,卻沒有說什么,只是笑笑,眼中還有遺憾,溫柔的開口:“不想叫便不叫,我走了。以后,好好照顧自己!”
說罷,起身,已經不敢再看她一眼,頭也不回的轉身而出。
到了門口,沐月琪大聲開口:“上官謹睿,你所想的,你所要的,我卻全都知道。可是你可知,我最想要的是什么?”
他的腳步頓住,手中仍然拿著那柄水墨折扇,整個人,也完完全全僵硬在門口!半晌,眸中含有痛意,溫潤如玉的聲線飄了進來:“我若能活著回來,便娶你為妻!”
語畢,他大步而出,已經不敢再做任何停留!
沐月琪一怔,被他擦干淚的眼角,再次落下淚來。
我若能活著回來,便娶你為妻!
她想要的,原來他知道,原來他一直都知道……
……
東陵皇城,人聲鼎沸。所有人都站在菜市口,等著看南宮皇朝的這位公主被處斬。
高高的祭臺之上,南宮錦坐在地上,手腕上綁著鐵鏈,面色浮白,盡管慕容千秋這幾日逼著她吃了飯,但她身上鎖魂香的藥性還沒有解。
她的身前,是一層一層的樓梯,下頭都是來看熱鬧的百姓。樓梯之上,站著皇甫懷寒、慕容千秋、皇甫夜等人。皇甫逸原本是要來,卻被皇甫懷寒派了重兵關在了府內,出不來。
四面都在議論紛紛,不少人都記得南宮王朝當年的暴政,若不是皇上和王爺都站在那里,他們擔心會扔到皇上和王爺,一定會對著那個所謂的公主扔臭雞蛋!
下頭有人在議論紛紛,無非就是在說南宮皇朝的余孽,為什么還活著,有多么該死云云。
但這些,都不值得南宮錦關注,她的一雙眼在人群中不斷地搜索,希望自己不要看見睿哥哥。一圈一圈,終于,也沒有看見那個蔚藍色的身影,于是也慢慢的放下心來。
而手中拿著一把折扇故作風流的慕容千秋,也四處看了看,沒有看見上官謹睿的身影,心下忽然有些擔憂,若是真的不來,這小東西的小命可就交代了啊!
好似是看出了他的不自在,皇甫懷寒偏過頭,笑了一聲:“千秋兄好似很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