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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昨天說的有事?”
邵非冷不丁顫了下, 像預知到危險的小動物, 寒毛都豎了起來。
停止咀嚼機械地轉過頭,一邊嘴鼓鼓的,微啟的紅唇間隱約可見生菜和胡蘿卜,弧度圓潤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頗為有趣。
似乎太出乎意料, 讓他一時間失了神。
雖不至于一聽到聲音就肅然起敬,但也絕對能在一堆雜音中立刻辨別。
而且是在他干了虧心事的前提下,邵非超乎平常的敏感。
這情況……也太尷尬了點。
男人站在幾步之遙,他總能輕易地第一時間聚集所有目光,也許是習慣了周圍的注視, 他目不斜視徑直走到邵非面前, 璀璨的水晶燈將他照得分毫畢現,卻也只是將他的魅力成倍放大。他高大、矜貴、強硬, 這樣淡淡地望著自己, 散發著一股禁欲又嚴謹的氣息。
一串酥麻從尾椎骨往上竄到頭頂。
邵非吞了吞口水:“我……想出來見見世面。”
余光看著不遠處的蘭嵐, 邵非想著絕對不能讓這兩人碰到。
慢半拍察覺到自己現在有點蠢的模樣, 邵非立刻將嘴里的東西吞下去。
陸云不置可否, 似乎并不在乎邵非的答案。
但往往陸云越平靜, 下手就越狠,越是會干出諸如釜底抽薪,趕盡殺絕的事來。
陸云來到走到邵非身邊, 那雙骨節分明的大手拿著夾子給他盤子里放上了幾片雞胸肉:“當自己兔子只吃蔬菜?別拿藝人那套來糊弄我。”
邵非苦著臉, 又是心虛又是愧疚, 這男人就是有一種讓人連反抗的心都被消磨掉的氣質。
他慢吞吞將肉塞進嘴里,老板夾的東西怎么都是要吃的。
“您怎么會來這里?”按理說,陸云不可能出現。
陸云的[一刻時間]理論曾經還被那個采訪失敗的記者爆出去過,圈內圈外很多人都聽說過,這表現在方方面面,比如以前這種聚會、宴會陸云基本是不會參與的,也邀請不到他。打去電話永遠是秘書臺的磁性男低音:很感謝您的邀請,陸先生有公務,無法赴約,期待下一次見面。
“陸氏是主辦人之一,過來看看,沒想到遇到你。”陸云的聲音有些沙啞,反而相當吸引人,勾得人耳朵發癢。
身后的姜析,有什么情緒一閃而過,又快速低下了頭。
陸云似乎有點咳嗽,咽喉炎又犯了吧,邵非心緒微起伏,硬著頭皮解釋:“是在您之前約的,我不能食言,您從小就教導我,不能做一個言而無信的人。”
實際上,是他沒能耐得罪蘭嵐,一個沒能力決定自己命運和前途的人,能做的就是在他人制定好的規則中讓自己活得更好。
“你很好。”陸云哂笑,拿他的話,來堵他,怎么能不好。
邵非:“……”陸云,絕對、不是在夸他。
邵非的確性情溫順,但有時候也滑溜地讓人完全握不住,轉眼間就能將自己摘出去。
陸云那意味深長的目光,讓邵非不再說話,他擔心自己多說多錯。他們之前的那些不愉快,他以為以陸云的驕傲,他們再也不可能有交集了,他甚至想這樣繼續下去,將那些心動慢慢地從心底抽去,但現在又被陸云打亂了節奏,邵非不知道還能不能像之前那樣控制好自己。
“這不是陸董嗎,好幾年沒見了,你還是一點都沒變。”這里的動靜引得不少人關注,蘭嵐當然也看到了,深深看了眼自己看中的鮮肉。有趣了,這是看出價值了?
她自然而然地走了過來,與陸云碰杯。
就像墨菲定律說的,越是不想碰到的,越是會碰到。
她一手挽住了邵非的胳膊,完全沒理會邵非的僵硬。
陸云漆黑的眸光掃了一眼移開,仿佛醞釀著什么。
兩人就著這次宴會的主題,五部送選的華語片展開了專業的評價,還有對市場的前景預測探討,他們并沒有深入說什么話題,也沒有提過邵非。
對他們來說,身邊無論站著誰,都是點綴,只是他們行走名片上亮麗的一筆。
邵非也安靜地站在旁邊當壁花,并體貼地從侍者手上為蘭嵐換了一杯酒,換來蘭嵐一個妖媚的眉眼。
邵非安靜低垂,將一個陪伴者做的稱職,好像這只是他的工作。
從兩人的對話中,邵非也獲得了不少信息,不知不覺跟著這兩人的對話走,邊聽邊覺得有趣,喝了一口剛才陸云給自己端來的低酒精度果汁,之前太緊張,導致現在口更干了,咕嚕咕嚕地喝完了一整杯。邵非本來是不想用的,但這宴會上只有酒這一種飲料,只是純度的區別,他不喝就是渴著,也沒別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