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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那兒運了半晌氣,政二老爺好容易覺得自個兒能站起來了,誰知抬眼便瞧見王夫人進了來。
登時,二老爺剛剛壓下的怒氣,又直沖冠蓋了。
都是這個丑婦、妒婦、毒婦!若非是她,那賈環(huán)也不會……
王夫人來尋賈政,為的乃是兒子寶玉的事。前日,她當(dāng)了太妃娘娘的女兒派人傳話,對寶玉的前程有了些安排,只是他們當(dāng)時猶豫沒立時答應(yīng)。方才,娘娘又派了人來問。
“老爺這是怎么了?”王夫人瞅見地上的一片狼藉,連忙趕上前兩步問道。她旋即想起,方才聽說賈赦來了,難道是……“可是賈赦做了什么,冒犯了老爺?”
賈政乜斜著眼睛睨著王夫人,但很快就轉(zhuǎn)移開了視線。他是有正常審美的,如今王氏這副姿容實在入不了眼,讓他不忍多看。
“你日后多在屋里呆著,沒人叫就輕易不要出來了。至于府上的事情,就叫珠兒媳婦多看顧著,你自己就不要到處亂走,”沒得再嚇住個誰。
“另外,還有寶玉前程的那件事。既然娘娘有了安排,咱們也不用再躊躇,就命寶玉隨娘娘安排行事便罷了?!辟Z政坐穩(wěn)了身體,將頭臉埋入書冊中,道:“明兒就將寶玉送過去,你去吧?!?
王夫人只覺得如遭雷殛,賈政后面的話全然沒聽在耳中,她只聽見了他說……叫她老實呆著,哪兒都不要去的話。這是什么意思?!
這男人是什么體面也不顧及了,撕破臉面讓她自行禁足了嗎?他這是,這是再不能更嫌棄她,再不能讓她在眼前出現(xiàn)了嗎?!
布著疤痕的臉頰變得慘白,王夫人顫抖著手,輕輕撫上臉上的疤痕。從左額角到眉心,一道深深的疤痕保養(yǎng)了幾年也不曾變淺絲毫,王夫人早已將之視為了禁忌,也從沒誰會在她跟前提起。
但!是!今!天!
她簡直不能置信,賈政——她的男人,竟然會說出那樣的話來。他,在嫌棄她,在厭惡她,在鄙夷她,絲毫不待任何掩飾的。
短暫的萬念俱灰之后,王夫人很快又冷靜下來,她收拾了心情,冷漠地瞥一眼賈政,道:“我來是為了寶玉的事,娘娘說要將他送進上書房,因那邊如今在軍中受操練,府上并沒答應(yīng)下來。今天娘娘又派人來問了,說若是再不答應(yīng)往后就沒機會了,所以我來找你商議。”
王夫人沒理會賈政先前的話,徑直問起自己的事來。如今,她的身后站著太妃娘娘,站著王家兄長,賈政一個平頭老百姓又能翻起什么風(fēng)浪。所以,她根本就不在乎這個男人了。
賈政聞言就皺眉,他方才已經(jīng)說過寶玉的事了,這女人怎么還杵在這兒問,難道就這么想跟他糾纏?!二老爺不愿看那張帶疤的臉,連頭也不抬地擺擺手,打發(fā)道:“那就讓他去,早晚只要能進上書房就好?!彼粗氐?,也只有寶玉進上書房罷了。
也是前陣子賈赦回京了,賈政方才知道他的庶子賈琮,居然這幾年都跟在賈環(huán)的身邊,一直都在上。
看看明明是隔房的賈琮,再看看跟賈環(huán)明明是親兄弟的兒子寶玉,政二老爺恨不能一頓家法板子,將那孽畜給打死算了。有親兄弟不知道拉扯幫助,反倒跟個隔房的打得火熱,那可不就是個不知遠(yuǎn)近親疏的孽畜!
王夫人被這樣敷衍,也不再跟賈政多說,只漠漠地瞪他一眼,便甩手走人了。這事,她還是去跟老太太商量商量才是正經(jīng),跟這么個拎不清的商議不出個什么來。
…………
“我不管,什么都不管,我就要回京營去,就要回,就要回,就要……”雖然年已十三,在宮里悶惱了的賈小環(huán)耍起性子來,跟他膏藥伯伯拍桌子加跺腳。
這會兒已經(jīng)入夜,賈小環(huán)都已經(jīng)洗漱完畢,也不回自個兒住處,就那么光著腳丫子,骨碌在宇文熙的炕上。他這些天在宮里悶壞了,眼看著正月十六都過去了,再不去京營撒撒歡兒,他骨頭都要生銹了呢。
今天宇文熙也頗有些古怪,竟然沒死活要拘著他,反倒不甘不愿地點了點頭,“行,明兒伯伯就送你去京營。不過,過幾天就是選秀的日子,寶寶你不稀奇,不想旁觀看看?”
賈小環(huán)就迷惑了,遲疑了,探究地盯著膏藥,問:“伯伯你又作什么妖?是出什么事了?”膏藥伯伯不對勁兒啊,怎么今兒這么輕易地就答應(yīng)了?他伸著腳丫子,腳趾頭夾著宇文熙的衣角拽扯。
“敢說我作妖,嗯?”宇文熙一把攥住那只腳,手指毫不留情地?fù)显谒_心上。這小東西,越大越頑皮了,少不得要好生教訓(xùn)教訓(xùn)。<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