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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失了其中的一環(huán),或者是某一步行差踏錯,他們就不會在此相見。
玄微終于是說完了。
他言及至此,只能輕輕嘆了一口氣。
如春風(fēng)般柔和溫暖的微笑掛在他的臉上,似乎是有些釋然。
“所有的事情經(jīng)過,便是如此。”玄微輕笑著說道,似乎講述了一個非常簡單的故事。
他給面前的寧蘅與傅綰兩人倒了茶,清澈的茶水發(fā)出醇厚的香味。
傅綰聽完之后,神色還是有些迷茫,她覺得這個故事很長,她甚至還沒來得及從故事中走出來,這故事便戛然而止。
她忍不住扭過頭去看寧蘅。
只見寧蘅神色平靜,他在被傳送回十萬年前的時候,就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這個問題。
所以聽完玄微的敘述之后,他馬上理解了玄微的意思。
寧蘅伸出手去,將青瓷茶杯拿起來,遞給傅綰,輕聲說道:“喝口茶冷靜一下。”
傅綰馬上喝了一口茶,將自己心頭紛亂的思緒壓下,她似乎也理清楚了玄微所說的故事。
玄微朝傅綰眨了眨眼睛,有些歉然說道:“我并未知道你的本命靈植是靠自己修煉出來的,所以在盤古骨劍現(xiàn)世,我發(fā)現(xiàn)我曾經(jīng)的佩劍與你結(jié)了契約之后,還以為伏伽的欲念已經(jīng)將你的身體占據(jù),準(zhǔn)備直接將你殺死的。”
寧蘅聞言,輕輕哼了一聲,似乎在表示反駁。
玄微又笑了一下說道:“不過后來幸好你們解了契,我便沒有越過斷龍河,前去睦洲。”
他屈起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桌面,柔聲說道:“既然事情已經(jīng)是現(xiàn)在這個局面了,不如現(xiàn)在來想想……”
玄微的話語一頓,目光轉(zhuǎn)向了一旁小巧的菩提囚籠,里面裝著的伏伽欲念還在跳著腳破口大罵。
寧蘅與傅綰的目光馬上也跟著投了過去,看著菩提囚籠若有所思。
“昨日之事不可挽回,便也不去想了,不如還是現(xiàn)在思考一下……這玩意怎么解決吧。”他平靜說道。
第134章 一三四
玄微伸出手去, 指尖輕輕一彈,便彈出了一點微弱的白色光芒。
原本在菩提囚籠之中無聲地上躥下跳的伏伽欲念總算是能再次發(fā)出聲音。
“你那點破事誰愛聽?!”半透明的伏伽欲念大聲說道, “你奈何不了我,你就算死了,我也還是活著……終有一天我會沖破這個囚籠……”
玄微只輕笑著看了菩提囚籠中的伏伽欲念一眼,便又抬起頭直視著傅綰與寧蘅說道:“你們有什么想法嗎?”
寧蘅抬眸,輕輕瞥了一眼玄微說道:“這既然是你的欲念, 就應(yīng)該由你自己解決。”
他的言下之意, 就是不要再將傅綰牽扯進(jìn)來。
玄微聞言,只能抬手, 輕輕捏了一下眉心,面上出現(xiàn)了些許苦惱之色。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只能啟唇問道:“天樞君, 你恨我嗎?”
寧蘅聽到了玄微的問題,輕輕一挑眉, 思考了片刻之后,他緩聲說道:“在我的記憶中,你曾是一條很小的魚。”
“你快死了,你說你想活下來。”寧蘅的聲音有些冰冷,“我若是知道你會奪走我的氣脈,做出這樣的事,我斷然不會放你接近無盡海的中央。”
玄微垂眸,看了自己的掌心一眼。
雖然從外表上看,他的身體尚且年輕, 但只有玄微自己才知道,他已然老去。
將傅綰與寧蘅送回十萬年之前,幾乎耗盡了他全部的力量。
玄微早就想死了,他扮演著與自己截然相反的人,做著自己曾經(jīng)最嗤之以鼻的事,但他卻不得不背負(fù)著曾經(jīng)玄微的遺念活下去,履行著他曾經(jīng)答應(yīng)玄微的事情。
只愿眾生平等,此界安寧?
當(dāng)年的玄微,還是太天真了。
他為了實現(xiàn)玄微的遺愿,這十萬年間,做了很多事,一樁樁一件件如恒河劫沙難以數(shù)清。
當(dāng)初白秋燁介紹玄微時的那一長串頭銜,除卻“殺死妖皇鯤鵬”之外,其余的功績都是他扮演玄微做到的。
修仙界第一大正道門派爻山的祖師是他,以自然治愈法術(shù)而成為爻山雙壁之一的天澤仙堂是他創(chuàng)立。
他指導(dǎo)后世教化,成萬法之師,幾乎所有的修仙界修士見到他,都要稱一聲尊師,因為他們間接或直接的都受過玄微的指導(dǎo)。
玄微聯(lián)合諸天七皇,創(chuàng)史無前例的七皇會晤,千年一會相互探討修仙界大事,維護(hù)修仙界和平秩序,由于過于和平導(dǎo)致近幾千年的七皇會晤越來越水,只能討論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在黑暗中,所有作亂為禍的苗頭,都被玄微掐死在了萌芽期。
白天,他是慈悲溫和的爻山祖師,而夜里他卻提刀沖到妄圖搞事的反派們面前一刀砍下狗頭。真的是開玩笑,他稱霸睦洲吞噬桃州四處作惡的時候,這些傻逼反派恐怕還沒出生,還敢在他面前跳。
屬于爻山祖師玄微的所有光環(huán),都是伏伽扮演的他,一一點亮。
兢兢業(yè)業(yè)當(dāng)了十萬年的勞模,玄微的靈魂中從未被抹去的屬于伏伽的意識一直在叫囂著:“你看看,這是人該做的事嗎?!”
他寧愿就那么死在十萬年前,當(dāng)一個好人真的很累。
玄微低頭看著自己掌心下的血管經(jīng)絡(luò),血管里流淌的血液早已變得不再沸熱。
他是一片用十萬年時光逐漸干枯的樹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