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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令,到了沈陽,要不要我先和文革談談。”宋美齡關上門后,返身問蔣介石。
蔣介石站起來,從辦公桌后走出來,站在窗戶前,看著窗外奪目的陽光,黃山別墅蒼翠的銀杏,在夏日里顯得有氣無力,再無春天那種勃勃生機,銀杉樹下幾株木槿盛開,粉紅的花瓣上還有剛澆上不久的水滴,院子里響著蟬的歡叫,他們正在享受一生中最好的時節。
蔣介石要到沈陽,莊繼華被迫將去長春的計劃延后,但蘇軍入侵在即指揮部必須盡快前移,新11軍通報要撤離黑河省,這讓莊繼華有些著慌。
夜幕下,大帥府燈火通明,會議室內正在召開緊急會議,1:500萬的黑龍江地形圖鋪在桌上,莊繼華徐祖貽何柱國楊森何畏等人伏在桌邊,研究對策。新11軍突然后撤讓莊繼華措手不及,整個黑河省成為力量空白區。
何柱國的情緒有些激動,從會議一開始便罵罵咧咧的:“媽拉巴子!當年罵我們,怎么著,現在成兔子了,老毛子還沒現身呢,就要跑!媽拉巴子!”
何畏有些不耐煩的叫道:“何副司令,現在不是發火罵人的時候,現在必須拿出辦法,我們在黑龍江就一個新八軍,那里去找部隊接替!”
“新八軍不能動,”徐祖貽打斷何畏:“新八軍應該立刻加強哈爾濱城防,在邊境至少要展開一個師。”
楊森摸著唇上的胡須,現在他明白情況有多嚴重了,可另一個問題也在他腦海中浮現出來:“司令,中共報來的新11軍南下方案,他們的主力要南下興安省,如果我軍北上,他們勢必趁機占領興安省,并能向遼寧和吉林擴張,將來又是一大麻煩。”
原有的平衡被打破,必須尋找新的平衡。東北的劃分是三方商定的,現在中共要放棄黑河,必然要尋找新的地盤來替補。
“不行,這絕對不行!”莊繼華神情嚴肅,徐祖貽何畏與他合作世間比較長,可以感受到他在極力壓抑怒氣:“這世界上沒那么便宜的事,想要那便要那,憑什么!”
“如果是這樣,二十四集團軍便不能動,而且整個集團軍要前出到興安省。”徐祖貽在地圖上比劃著。
“好,就這樣,”莊繼華語氣很冷:“子惠兄,命令二十四集團軍各部立刻返回,全部進入興安省,何副司令,立刻與中共代表聯絡,告訴他們,興安省遼寧吉林,沒有他們的地盤,新11軍要通過可以,但絕不能在當地建立地方政權,也絕不能在當地駐扎,他們可以一直退入關內。”
莊繼華心中怒氣難平:“電告廖耀湘,新六軍的行動必須加快,連夜出發,限明天日落之前趕到哈爾濱,電告宋希濂,連夜飛往哈爾濱,黑龍江地區所有部隊歸他指揮。”
“電告范漢杰,加快速度北上,不要在長春停留了,立刻趕往哈爾濱。”
徐祖貽試圖平息莊繼華的憤怒:“司令,我們對南線的調整剛剛開始,各部正在北上路上,而且,南線作戰后,各部都沒有休整,已經非常疲勞了。”
莊繼華出口濁氣,穩定下心情,延安能通報蘇軍情報,這曾經讓他非常興奮,延安此舉證明了他一向判斷,國共雙方是可以合作的;可沒想到一轉眼,新11軍便撤離了,這讓他在感情上難以接受。
徐祖貽的提醒讓莊繼華冷靜了些,整個戰區的部隊都在按照新部署行動,南滿各部正在陸續北上,杜聿明在朝鮮正拼命調整,好在日軍也剛退入朝鮮,兵疲氣低,物資緊張,也沒有實力進行反攻,否則會更亂。
“三天之內能趕到哈爾濱的就是新六軍了。”何畏的目光一直盯著地圖。
“可兩個軍的兵力也不夠,入侵蘇軍至少三十萬,新六軍一個軍根本擋不住。”徐祖貽搖頭,神情充滿擔憂:“更重要的是,他們退得如此迅速,說明蘇軍入侵在即,幾天之內,他們便會越過邊境。新六軍千里赴援,犯了兵家大忌。”
這里的人都久經戰陣,當然清楚其中的危險,新六軍很可能會在倉促中與蘇軍遭遇,在極其不利的情況下打一場遭遇戰。
“不能這樣,”莊繼華眉頭深皺,斷然否決了新六軍孤軍挺進黑河的設想,旁邊的楊森何國柱等人也頻頻點頭:“我們和蘇軍是第一次交手,這一仗我們必須取勝,只有勝利才能徹底打消斯大林的野心,也只有勝利才人確保東北地區和平二十年。”
“二十四集團軍不能北上的話便沒有部隊了。”何畏很是無奈,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再好的作戰計劃也要部隊去執行,否則便是一紙空文。
莊繼華在房間內來回走動,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隨著他的身影,從左到右,再從右到左。何畏咬咬牙把心一橫開口道:“司令,要不然這樣,我去見林b,說服他在黑河停留一周,一周之后,我軍主力便能趕到黑河。”
莊繼華搖搖頭:“我想過這個問題,沒有用,這不是林b能決定的。”
徐祖貽贊同的點點頭,這是延安決定的,沒有延安的指令,林b也不能在黑河停留。更何況,何畏是四方面軍,張國燾的嫡系;林b是一方面軍,mzd的嫡系;倆人分屬不同派別,甚至可以說是政敵,何畏根本無法說服林b。
“只有這一個辦法了,命令林b停止南下,在任何情況必須堅守黑河一周。”莊繼華停下腳步望著他們斷然下令:“否則我就上報軍事委員會,撤銷新11軍番號。”
……
第三部血火抗戰第十一章朝天闕第五節曙光(十三)
“他們到東北來做什么?這里沒有日本軍隊。”白修德睜大眼睛驚訝地盯著宮繡畫一臉不信,韋伯則若有所思地望著她。
倆人搭乘司令部的車到了沈陽后,宮繡畫安排他們住進了大帥府,以倆人的嗅覺,很快發現司令部的氣氛不太正常,正當倆人想法打聽時,宮繡畫和梅悠蘭便過來了,白修德略微試探,宮繡畫便告訴了他們這個消息。
“這有什么不可能的,”宮繡畫淡淡一笑,攏了攏鬢邊的發絲:“從上世紀沙皇時代開始,俄國便一直在向東擴張,晚清時通過一系列條約強占我國數十萬平方公里土地。沙皇的目的其實很明確,在東方獲得不凍港,斯大林不過繼承這個想法,他在新疆策動叛亂,其實真實目的是為了東北,為了旅順大連,還有蒙古。”
“蒙古沒有港口。”白修德立刻提出質疑,他打內心不愿相信,蘇俄會在這個時候對同屬盟國戰線的盟友動手,更何況蘇軍主力還在德國戰場,在遠東的兵力并不強大。
“但蒙古卻控制著西伯利亞鐵路。”宮繡畫一針見血點出蘇俄為什么一定要將蒙古從中國分離出去的原因,西伯利亞鐵路是聯系蘇俄東西部的大動脈,若切斷這條動脈,整個遠東地區在戰略上便被孤立起來。
白修德一時語塞,他看看韋伯,又看看梅悠蘭,梅悠蘭顯得很沉默,沒有以往的活躍和靈動。
“作為新聞記者,我們反映的是事實,”白修德搖搖頭顯得非常惋惜:“如果斯大林真要這樣,那就是對整個盟國陣線的背叛,是在盟友背后插上一刀。”
“宮女士,”韋伯忽然插話道:“我很想知道這個消息的來源是哪里?另外據我所知,黑龍江西北部的駐軍是新11軍,這是一支共產黨軍隊,他們會進行抵抗嗎?”
宮繡畫搖搖頭苦笑下:“這我就不清楚了,不過,就在剛才,新11軍向戰區司令部報告,黑河地區缺糧,補給困難,所以新11軍決定南下尋找糧食,而且他們已經開始南下了。”
韋伯先是一愣,隨即神色一暗,才緩緩說道:“如此看來,蘇軍入侵在即,這將是戰爭中的重大事件,對戰后的遠東局勢和國際局勢將產生深遠影響。”
韋伯已經明白宮繡畫次來的目的,就是將這個消息告訴他們,并通過他們的筆告訴美國人和全世界。如此看來,中國人已經打定主意要在黑河地區再給斯大林一個教訓,現在他們需要的是時間。
即便是新聞記者,韋伯和白修德都清楚,東北戰區的主力在南滿,一部分已經進入朝鮮,要抵御來自蘇俄的進攻,就必須將部隊從朝鮮調回來。
宮繡畫將消息透露出來,任務也算完成了,讓她有些擔心的是梅悠蘭,梅悠蘭這段時間的情緒都不高,很多時候都一個人坐在那發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帥府占地寬敞,三重院落,院落之間有方磚小徑,小徑旁花團錦簇,假山怪石掩映在綠樹叢中,整個環境顯得清雅幽靜。
宮繡畫四下打量大帥府的景致,夜色深重,那些精美的雕塑看不清,周圍小樓燈影閃爍,空氣中飄著陣陣花香,倆人沿著小徑向紅樓走去。
“小妹,你最近怎么啦?”
梅悠蘭手里玩著剛摘下來的樹枝,有口無心地嗯了聲,過了會才說:“我在這里沒什么用,宮姐,我想回重慶。”
“回重慶?”宮繡畫停下腳步,扭頭看著她,有些驚訝地問道:“干嘛要回重慶?”
“回去看看,”梅悠蘭抬頭看著天空,笑了笑:“好長時間沒見爺爺了,算算時間,我出來也兩年了,他一個人在重慶,也不知道他現在怎樣了。”
梅悠蘭從上太行山后便沒回過重慶,已經在外面跑了兩年,要是真想回去看看,也是人之常情,可宮繡畫卻不這樣認為,梅悠蘭在外面跑也不是一兩次,更何況,她與莊繼華的關系剛剛明確,正應該是熱戀時刻,這個時候卻想起回重慶了,便不是很正常了。
“如果真是想老爺子了,回去看看也無妨,不過,”宮繡畫若有所思地看著梅悠蘭提醒道:“小妹,有些事情不要太著急,丫丫和沫沫暫時留在重慶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