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家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靳長恭等他面具墜落,便放開了他,她怔愕地凝視著那一張凹凸不平,疤痕猙獰遍布的臉,干啞著聲道:“你的臉……難道我送你的藥……沒有用?”
夏合歡似受凍般顫了顫,他陰郁地垂下睫,僵硬著嘴唇,聲音就像粘稠的冰冷液體,充斥著自厭的絕望與恨意:“好不了了……呵呵,我懂了,說得也是,這像我種臉,別說你看到惡心,連我都……”
他低著頭,圍繞著兩人的氣息越來越陰冷,仿佛這個世界上最陰暗的情緒都集中到了這個角落,無形的壓力緩緩推進,幾乎使人喘不過氣來。
見他轉身便要走,而靳長恭知道她無意中戳到他的痛處,蹙著眉伸手擋在他身前,而夏合歡則反手一掌便掃蕩過來。
靳長恭側身一踢,兩人頃刻間便交手數(shù)十招,那冽凜的氣勢令風雪飛舞,一片白茫茫。
“夠了!”
靳長恭頓住身影,看夏合歡憋著一股氣又要走,她額頭青筋一突反射性抓住他肩膀,夏合歡轉過眼,那雙漂亮的眼睛空洞而幽黑,渲染出一種淡淡死氣,他躲不開她的糾纏,便發(fā)狠一口咬在她手背上,帶一種憤忿,用力地,不余一絲留情。
“痛嗎?”直到一聲輕柔而略帶感概的聲音響起,他才如遭雷亟。
就是這一句平靜的聲音,喚醒了夏合歡的理解,他瞳仁一窒,牙齒觸著像豆腐般柔軟的物體,唇齒間酸酸的,軟軟的,苦澀的鐵銹味道溢滿口舌。
隨著他呆滯的表情,周圍有若實質的粘稠氣息緩緩退開,仿佛深夜黑色的海水慢慢落潮,屋外新鮮的空氣重新注入。
他看著她咬出幾個牙齦的手背。
痛嗎?這句話,不是應該問她的嗎?被咬的人可是她啊。
靳長恭看他抬起臉,一雙黑矅石般幽亮的瞳仁,看著她,不說話。
她抿起唇,伸出沒有受傷的另一只手,粗糙地揉了揉他的腦袋,沉默了半晌,才輕輕道:“對不起。”
“為,為什么?”夏合歡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茫然與錯愕,沙啞著嗓音問道。
“對不起”這三個字,他從來不曾想過它會是從靳長恭的嘴里說出,它太珍貴也太令他承受不起了。
靳長恭輕嘆一口氣,平靜地說道:“我習慣了,一受到攻擊便即刻做出反擊,可是我卻忘了,你不是敵人啊。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她的語氣真的很平淡,甚至沒有音階起伏,但淡淡的語氣中卻充滿了真摯與歉意。
夏合歡想勾唇笑一笑,以彰顯他的無動于衷,他的從容淡定,但是他的眼眶卻先一步泛紅,他揪痛著一顆心伸臂抱住了她。
“阿恭。說,說你不會嫌棄我,你會一直喜歡我的?!彼穆曇羟咧腹堑谋?。
靳長恭伸臂抱住了他:“是,我不會嫌棄你的?!?
夏合歡收緊雙臂,喉間就像含著一顆核,語不成調道:“說,說即使我永遠是這種鬼樣子,你都不會嫌棄我的。”
靳長恭低眉,緩緩一笑:“不會?!?
“說,說你其實一直覺得我軒昂氣宇,英俊非凡!”
靳長恭聞言眉毛一顫,她怎么從來不知道夏合歡是這么一個自戀的人?。?
回想起小時候那張白白嫩嫩,尤如白玉湯圓的小臉蛋,再聯(lián)想到他跟夏長生那雙神似的月芽兒彎的眼眸,即使沒有毀容,長大后怎么推測也不會是那種英俊軒昂型的吧?
“夏合歡,是男人的話,就不要這么在意一張臉?!彼龢O著臉教育道,并鼓勵地拍了拍他的肩,希望他能夠別每次提到那張臉,就歇斯底里,陷于一種極端陰霾的情緒當中。
夏合歡任她動作,不避開也不反抗了,只是靜靜地與她對視,漂亮的雙眸平靜似水:“可是臉不好看,就娶不著媳婦了?!?
靳長恭挑眉嗤之以鼻:“你堂堂列國十強之一的夏帝,還愁會娶不著媳婦?”
“我是要娶我喜歡的人,你說她會不會嫌我長得丑啊?”夏合歡偏了偏頭,神色流轉著一種詭譎的神色。
靳長恭不察,眼眸一厲:“如果嫌你長得丑,那她就不是真心喜歡你的?!?
“那是不是說明,如果不嫌我長得丑的就是真心喜歡我的人呢?”夏合歡一雙憂郁的眼神緊緊地瞅著靳長恭,仿佛如果她說不是,便會憂郁得去自殺。
靳長恭稍略理了理這條等式,頷首:“自然?!?
夏合歡聞言,剎那間便笑瞇了眼睛,兩道濃濃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漣漪,好像一直都帶著笑意,彎彎的,像是夜空里皎潔的上弦月,他輕眨眼睫地湊上去,如蝴蝶扇翅落的吻落在她的嘴角,黏呼道:“這么說,阿恭你是真心喜歡我的啰?”
呃?好像剛才她是說了不嫌他丑的,可——可這種情況下,回答是與不是都不合適。
靳長恭眼神一閃,便顧左右而言它:“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阿恭,這一次我?guī)湍闩絽⒓泳毐降拿~,你打算要怎么報答我?!笨唇L恭油鹽不進的模樣,夏合歡亦風姿優(yōu)雅,如貴雅公子般直起身子,長眉一挑,一副公事公辦的正經模樣。
“所謂大恩不言謝,那你想怎么辦?”靳長恭撇了撇嘴。
夏合歡偏過臉,斜眸幽幽地看著她:“親我一下,我要阿恭你主動親我一下。”
☆、第五卷 第十三章 秦壽
“所謂大恩不言謝,那你想怎么辦?”靳長恭撇了撇嘴。
夏合歡偏過臉,斜眸幽幽地看著她:“親我一下,我要阿恭你主動親我一下?!?
老實說,夏合歡這張臉比起她第一次見的時候,面部皮膚稍微好轉了些,至少表面部份萎縮并不妨礙破壞五官形狀。
她看著他那一張凹凸不平的臉,疤痕呈放射線狀從鼻梁間,用利器一條一條地劃過,就像一張被刀劃破的白布,條條殘痕令人心驚——這究竟是有多大的仇恨,才會在那一張年幼稚嫩的臉上,施以如此暴行。
其至有幾條,險險劃過他的眼瞼,與唇瓣處,延伸至耳根后,險情異常。
靳長恭雖被他攜恩要挾,心底此刻卻火苗燼息,她移步悠然漫步地走近他,夏合歡身子下意識緊了緊,垂睫看著她,一眨不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