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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這幾千禁軍沒看好,到時候被羌人鉆了空子偽裝成翼王的人襲營,造成翼王謀反誅殺皇上委派的欽軍的假象,那翼王便真是跳到黃河都洗不清了。”
“定遠比誰都要清楚這其中的厲害,鬧將了一陣之后倒也消停了。”
徐曼青聽罷卻也還是忍不住落淚道:“這東魯之事原本就不該由你這騎兵出身的人使力,你卻偏要當這個冤大頭,哪兒險就往哪兒沖。”
“若不是不曉得你的為人品性,真還以為你是只為功名不顧家里老小的人了?!?
徐曼青的語氣里帶著濃濃的埋怨,雖然說出來的氣話多少有些自私的成分在,但聽在項望山的耳朵里倒十分受用。
“我何嘗不惦記你和娘?只是因你與太后的關系,我項家如今已是多少被歸入了翼王一派中。”
“若翼王不得保全,太后必受重創,你我在這咸安城的處境也會跟著微妙起來?!?
“還不如盡心協助翼王立了這大功,將功補過之余也趁著這股激流勇退,這便再不會落人口實了?!?
徐曼青瞪大眼睛驚道:“這般說法,難道是翼王要借此次……”
“噓。”項望山止住了徐曼青想要繼續說出口的話,“此事還未成定局,莫要禍從口出才是。”
徐曼青自知茲事體大,自然慎重其事地點了點頭,這才斜斜靠在項望山身上道:“這樣也好,若是回來京城,做個整日只賞花逗鳥的閑散王爺,也總比手操著不知道什么時候就要反刺自己一刀的大權來得好……”
項望山點了點頭,如今這般抉擇,是對任何一方都有好處的決定,只不過犧牲最多的人是翼王罷了。
夫妻倆又說了陣體己的話,項望山的嗓音低沉醇厚,聽他說得戰場上的事兒又驚險又有趣,徐曼青聽著聽著有些乏了,眼皮子直打架,眼看就要睡過去一般。
項望山憐惜地看著自家媳婦兒打瞌睡的可愛模樣,摟著徐曼青的手臂卻忍不住又收緊了一番。
“我知你性子穩重……但這般對自己在宮里所受的委屈只字不提,光顧著操心我了。你又可知我回咸安之后得知你的種種為難處境,又是如何的焦心憤慨?我真真恨不得將那些欺負你的賊人都給活活剮了,挫骨揚灰了都還算輕的!”
☆、<晉江文學城>
第173章
徐曼青一聽連忙安撫道:“你可莫要再計較此事,如今韓皇后已經失勢,人也被禁在宮中不得出來半步,長久下去廢后也不過是早晚的事,又哪里輪到你來出手?”
項望山聽罷冷哼一聲,并沒有接話。
徐曼青見他這般反應,心中擔憂之心更甚。
憶起與孔恩霈在偏殿里被禁足之時,二人整日閑著無聊肯定要扯些家長里短的東西以排遣長日寂寞。待說到項望山之時,孔恩霈是不無羨慕地提到了項望山對徐曼青的百般維護,期間更是不經意地將項望山封官后到大獄里整治了那想要吞并祖產的族叔項盛恒,替徐曼青出了口惡氣的事兒。
誰知孔恩霈說出嘴后才發現徐曼青正一臉愕然地看著自己,這才反應過來驚訝反問道:“怎么,難道你壓根不知曉此事?”
徐曼青確是當真不知曉的。若要論起心機城府,她向來自詡比不過那兵不厭詐的項望山。好在項望山是個心術極正的人,這心機城府用起來也絕不會是損人利己的事兒罷了。
而且,項望山還有個脾性就是報喜不報憂,對于整治項盛恒的事兒只覺得是理所當然,也沒將它當成邀功的事情來講,這事過去之后徐曼青也沒刻意過問,又哪能知道項望山還弄了這招后手?
于是按理順推,如今她被忘恩負義的韓皇后折騰了一頓還吃了這么大的一個虧,以項望山有恩必還有仇必報的性子,保不齊又做出什么事兒來。
這整治一個開罪了太后的平頭百姓和給一個失勢的皇后落井下石豈是能相提并論之事?都說打狗也得看主人,這韓皇后就算有天大的不是,上頭自有皇上和太后來處罰。皇家自有皇家的尊嚴和臉面,又怎可能是項望山一介外臣所能左右的?
原本,徐曼青還在猶豫要不要將那日發生在琉玉宮里的事事無巨細原原本本地都告知項望山。畢竟她那日多多少少地被灌進了幾口參了絕子藥的血燕。雖說她事后也找太醫探問過并且還服了一些和身暖宮的補藥以做補救,但誰知到底是那絕子血燕厲害些還是那些補藥厲害些?
項望山作為她的夫君,在這大齊可是絕對的一家之主。生育之事就是放在現代社會,對于家庭穩固來說尚且十分重要,更何況是在這種極端重視血脈傳承的封建時代?
項望山自然享有知情權,若她真被韓皇后活生生地害成了不會下蛋的母雞,就算心中再怨恨再不甘,該退讓的時候不也還是得退讓么?否則不就變成她徐曼青對不起項家列祖列宗了?
可如今項望山卻是這樣一幅執拗的態度,徐曼青大約猜測項望山應該只是聽說了自己被韓皇后抓去琉玉宮百般折磨的事,對于一些細節未必就能掌握得這么清楚。只怕她若將整件事一五一十地都給抖摟出去,反而是捅了不得了的馬蜂窩了。
徐曼青猶豫再三,眼神閃爍,小嘴是張張合合地半天也醞釀不出一句話來。
項望山還以為她是擔心過度情緒有些失控,便也軟下語氣伸出手攬著她的纖腰安慰道:“你莫用擔心,為夫做事自有分寸,絕不會像定遠那樣不計較后果得失地胡來?!?
徐曼青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道:“饒就是你不也還是有不靠譜的時候?若你真像你說的那樣謹慎小心,當時不也還是冒著天下之大不韙偷跑到宮里見我來了么?”
項望山被徐曼青這般吐槽倒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說到那次夜里闖宮,確實可以算得上是他人生中最離譜的越軌行為了。
項望山耍賴道:“好家伙,我千辛萬苦地跑進宮里找你,不也是怕你憂思過重又沒個能依靠的人么?你倒好,現在倒反過來拿這件事堵我的嘴了?”
徐曼青聞言心下也是一暖,順勢靠在項望山的肩上柔聲道:“我又哪能不知你的心意?只是你那天若被人發現抓住,到時候被治個擅闖禁宮之罪的話又讓我情何以堪?”
“我敬你愛你,自然不希望你為了幫我出口氣而將自己置身險地。”
徐曼青看著項望山的臉,正色道:“如今你好不容易才從戰場上回了來,再也不要讓自己處于未知的危險中了。這輩子都平平安安地,才是對我最大的好。答應我別再計較此事了,好么?”
項望山看著憂心忡忡的徐曼青,眼中一片柔軟。
親了親媳婦兒的額頭,項望山這才道:“行,都依你?!?
徐曼青得了他的保證,這才稍微放了點心。
這番折騰也著實是讓她又累又餓,話剛說完肚子便不爭氣地嘰咕亂叫起來,弄得她臉上臊紅了一片。
兩人這才起身梳洗用膳,待到第二日一大早宮門開了,項望山才很是不爽地將徐曼青送回了宮中。
接下來,徐曼青倒也沒再繼續待在宮里太久。
一來是翼王領著大隊人馬班師回朝,緊接著便是犒賞三軍的盛大慶典以及一系列的宮宴,加上期間又遇上玉芍誕下的小皇子的洗三禮、滿月禮和抓周禮等事兒,徐曼青全都一個不落地被邀了去,一時間倒是忙得團團轉。
圣旨頒了下來,立下赫赫戰功的項望山官升兩級,與官升一級的聶定遠一道拜為從三品的諸衛大將軍,分領西北幽州、瀘州、靈州三州軍政監察使和京師防衛的實職。
這樣一來,項望山最遲明年就要攜家眷赴西北上任,而聶定遠則繼續留守咸安。
至于翼王,經太子遇難一事之后朝堂里各種暗波洶涌,加之他確實也無登頂之心,之前若不是因為一直跟著自己且忠心耿耿的屬下們過于堅持,也不會一直沒有丟開東魯封地這塊燙手山芋,這才招致了有心之人的栽贓陷害和皇帝的百般猜疑。
如今事由已發,翼王便順水推舟,托言東魯邊難已平,羌族受了重創,近二十年都難再起復。而高太后年事已高,又經喪孫之痛如今更需要他陪伴身側以盡孝道。故而再次上表陳請削藩,并執意要留在京中常伴太后身側,做個閑散親王,以承歡膝下,共享天家天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