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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弟弟,姐姐的腦子真的被撞糊涂了,關于你關于爹爹關于這個家的所有事情,我真真是一點都記不得了。你別嫌棄姐姐,好好把事情發生的來龍去脈都給我說道說道?!?
這樣也好讓她徹底弄清楚自己現下的境遇,否則別說找到回到現代的方法了,就怕是連眼前的難關都快要熬不過去了。
給奮兒細細地擦了臉,小蘿卜頭抽抽噎噎的也總算是停下來了??吹阶约医憬闳绱藴厝岬貙Υ约?,奮兒頗有點受寵若驚。
放在以前,若是他這般哭得把鼻涕眼淚往姐姐身上抹的話,早就被幾個大巴掌給呼到一邊去了。
“你方才說,你叫奮兒是嗎?這是小名兒吧?你大名叫什么?”
看徐曼青問得認真,表情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奮兒也開始相信姐姐是真的記不得之前的事了,這才慢慢點頭回答徐曼青的問題。
“嗯,我大名叫徐奮。娘親說這是男兒當自強,要我奮發圖強的意思?!?
徐曼青點了點頭,摸了摸奮兒的大腦袋,心里想著老天雖然跟她開了個天大的玩笑,但還好沒給她改姓。
說不定這家人是自己幾百年前的祖宗,不然怎么哪兒都沒去,就偏就穿到了跟自己一個姓兒的地方呢?
“那我呢?我叫什么?”
奮兒乖巧答道:“姐姐跟我一樣也有個小名兒,叫青兒?!?
徐曼青想了想:“這么說,我的大名就叫徐青了?”
“姐姐真聰明!”
這倆姐弟一問一答的,幾乎耗費了一個時辰,徐曼青這才把整個事件的邏輯發展給整理出來了。
這個小地方叫洪村,是距離大齊朝都城咸安五百多里的外圍小村落。
這里的村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無外乎都是些耕田放牧的活計,種出的莊稼和養成的禽畜多往京都咸安供應。
如今是惠帝登基的第七年,年號為德順,是一個徐曼青從來未曾聽說過的朝代。
徐青和徐奮所出生的家庭,原本是洪村里還算不錯的一戶人家。
爹爹徐大壯身上雖然有些市井小民的通病,但總體而言還算是一個顧家的男人。
徐家上一輩分家之后,徐大壯分得好幾畝不錯的水田,種莊稼收成極好,在靠山隴邊處還另有幾畝旱田,可以用來種些桑樹和牧草用于養蠶放牛。
也就因為徐大壯為人還算踏實,竟討到了當年的洪村一枝花,也就是他們娘親黃氏當老婆。
成婚后兩人也算是過得和和美美,次年就生下了徐青。
徐青雖說是個女娃兒,卻甚得徐大壯的寵愛,只因她長得像娘親黃氏,且美貌甚至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徐青從小便被鄰里四方說成是鑲了金的玉女,是供在觀音娘娘跟前的金童玉女里的那個粉妝玉琢的女娃兒投的胎。
一開始,徐大壯見自家女兒被人這般夸,只會撓著后腦勺不好意思地傻笑,可等人漸漸夸得多了,就連他自己都有幾分當真了。
等徐青再大一些的時候,徐大壯還特意帶著她和她的生辰八字去給鄰村的道姑算了算。
那道姑見了徐青本人,又看了她的生辰八字之后,竟然大呼“貴人啊,真是難得的貴人啊!”音量大得差點沒把徐大壯給嚇了一跳。
可等徐大壯打算細細問道此事的時候,那道姑卻在那里故弄玄虛地搖頭晃腦,嘴里說著什么“天機不可泄露”,“總之此女之命是貴不可言”一類的話,之后便再也不肯詳說了。
徐大壯向來相信這種鬼神之事,又想起自家女兒自生下來就得了各方的稱贊,甚至連名字都是村里的里長給選的,這不就是不同于別人的“貴不可言”么?
徐大壯越想越覺得此事可信,帶著徐青回家之后,就更恨不得把最好的東西都用在女兒身上了,有時候就連黃氏對著徐青都說不得一句重話的。
在徐大壯眼里,徐青將來是必是要飛黃騰達的。
可放在這種封建的古代,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既不能考科舉致仕又不能外出經商賺錢,除了嫁人一途之外,徐大壯實在想不出徐青還能有什么別的門路能“大富大貴”了。
故而,徐大壯不僅寵壞了自己的女兒,還從小便向徐青灌輸了這樣一種思想觀念,那便是“她有朝一日定會嫁入豪門”。
至于這“豪門”能豪到什么程度,徐大壯也想象不出來。
他這輩子在洪村里混,雖說日子過得還行,但怎么說也不過是個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兄弟罷了。
這咸安城他倒也在趕集的時候去過,可去的那些都是北邊的集市。
四九城里遵循著這樣一種分布格局,那便是東貴西富南貧北賤。
像徐大壯這樣的身份,頂多也就只能在南邊和北邊混混,再往東西線上走,那便開始有看門的門吏和守衛的官軍了。
那皇帝老兒住的宮殿,徐大壯也只能遠遠地望到那凸出城墻的一闋,多的也就看不著了。
在徐大壯的眼里,那潑天的富貴也不過是田畝百傾,奴仆成群,穿金戴銀,每頓飯都能有羊肉泡饃吃罷了,再多的就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能力,憑空是捏造不出來的了。
那徐青被自家老爹這般慣著,明明就是一個出身農家的姑娘,平日里竟然一點兒農活也不幫忙做,燒飯織布更是完全不會,后來是黃氏看著徐青再這樣下去真真是除了臉蛋兒長得還行之外再無一技之長了,這才強壓著讓她學了縫衣和刺繡。
可惜這刺繡還沒等繡出只水鴨子來,在徐青被針刺了兩回手指頭之后,她便哭叫著不肯再學了。
徐大壯竟也幫著她,說沒見哪個富貴人家還要小姐夫人來親手刺繡的,還說以后要是徐青能嫁入豪門,光是伺候她的針線娘子就能有十幾個,又如何輪得到她來動手?
黃氏為此被徐大壯好一頓罵,便也死了那調/教自家女兒的心。外加此事發生后不久,黃氏又懷了徐奮,也顧不得那么多事了,這徐青也就又被打回原狀,整日里做她的貴婦白日夢去了。
4第4章
第4章
可惜天不遂人愿,黃氏懷徐奮的時候胎位不正,生產的時候遭了一天一夜的罪,穩婆不知道從血房里進進出出的倒了多少盆血水,這才把徐奮給生下來了。
可這般一折騰,黃氏的命也去了大半條,病根就這樣落下來了。
自黃氏生產后,老徐家多了一口人,可得力的勞動力卻減了一個。
平日里都是黃氏負責燒飯漿洗和縫補的活計,可現下她卻連床都起不得,還得人在一旁伺候著,更別提什么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