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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雙兒姑娘,既然你要我為你引薦,我自得慢慢安排。他們會為你安排吃住。”
被兩名侍衛押著下去,聲歌吐了吐舌頭。雖然自己演技不算最好,但也夠看,況且經歷了生死的洗禮,人情看透了,臉皮變厚了,演技當然更加爐火純青。雖然苻雍比從前老辣,但也算勉強過了這一關。
然而新的問題又來了。苻雍到底是個老實人,自己不過隨口一說,他竟然真的要幫自己引薦入宮,這可如何是好?
兩名侍衛將聲歌送到一間小院子中,兩名丫頭并兩名嬤嬤為聲歌準備了全套沐浴設施。為首的嬤嬤聲歌認識,乃是從前尉遲府掌管丫頭的婆子,也不知苻雍廢了多大力氣才將她撈出來。
聲歌痛快地泡了個澡,不客氣地穿上里外簇新的衣服。
那陳嬤嬤瞧著聲歌,眼神顯得有些復雜,又引著聲歌來到桌前吃飯。聲歌掃視桌面,上面擺著自己從前最喜歡吃的清水白菜、素燒鵝及紅燒三絲,并三色紅棗酥等點心。
難道苻雍還沒放棄試探,他還認為自己就是尉遲聲歌?
也是,雖然十年前死掉的人在十年后原樣出現很奇怪,但總有辦法解釋通。相形之下,兩個人身量、相貌、聲音一模一樣更顯得不可思議。
聲歌用筷子指了指素燒鵝,一臉傻白甜:
“嬤嬤,這是什么肉?好香啊。”
嬤嬤滿臉慈愛:
“小姐從南邊來,沒吃過這個嗎?這不是肉,是用千張豆腐做的素菜,您嘗嘗。”
聲歌吃了幾口,笑道:
“嬤嬤,聽說我與王爺的養姐長得一模一樣。如今王爺將我扣在這里,他不會是喜歡自己的養姐,想將我據為己有吧?這可不行,人家可是要伺候皇上的。”
此言一出,兩名丫鬟都愣住了,陳嬤嬤臉皮好險沒掉到地上。幾人交換了一下顏色,陳嬤嬤道:
“小姐,這里是何等地方,你斷不可這般胡說。我們王爺謙卑有禮,不會與你深究。但來日有人與你計較,你豈非要吃大虧?”
聲歌訕笑一聲,不再說話。
在此之后的十來日,聲歌一直被扣在府里好吃好喝,但是沒能踏出大門一步,更是連苻雍的一根毛都沒看到。
聲歌坐不住了。也許苻雍是去調查自己的背景,也或許他真是想找個好機會將自己送給圣上苻亮。但這些都不是關鍵,關鍵在于,自己在苻雍府里時間越久,別人就越會認為自己未來的所作所為受苻雍指使。即便別人不這樣認為,也可以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所以自己不能再呆了。
夜半三更,聲歌想著怎么才能離開。直接找苻雍商談肯定是沒用的,此人為人看似儒雅平和,其實和他爹一樣主意極其堅定,斷不會為自己這么一個“陌生女子”改變心意。
看來跑路是惟一的辦法。
聲歌本來以為,自己這樣一個人,小院四周的看守必然不可能嚴密,即使有侍衛在也必有打盹的時候。于是到了三更天,聲歌悄悄打點好翻窗出去,誰知剛探出半個身子,就被燈籠的燈光晃住。只見那日追擊自己的一名侍衛挑著燈籠,歪著腦袋看著自己,后面墻頭上更是每隔一丈坐著一名侍衛,一眾人呆滯地瞧著聲歌。
聲歌立刻爬回屋里:
“透透氣,你們忙。”
……啥情況!這可怎么辦!
聲歌焦躁地坐在凳子上。看來時移世易,苻雍的心思自己也不能完全參透。
這種時候,聲歌老是想起自己的爺爺。尉遲謀乃是開國第一謀臣,為人明睿剛毅,深得□□、太宗賞識。聲歌是尉遲泰裕的長女,泰裕認為這個女兒性格不夠端莊,不是為后之材,因此很不喜歡,反而是尉遲謀極喜歡這個孫女兒,并說孫女乃是尉遲氏之光。
想到這里,聲歌一陣心酸。因為自己對苻亮的輕信,尉遲一族轉瞬傾覆,看來自己是尉遲氏回光返照。
但她又想起來,小時候爺爺抱著自己在大房山高高的山梁上極目遠眺。那里四下蒼翠如畫,空氣清新濕潤,黃鶯在山野間喳喳地叫著。爺爺對自己道:
“其實聲歌很聰明,只是脾氣急了些。要記住,越是著急的時刻,越要冷靜思考。”
聲歌四下看看,屋里的陳設干凈,靠墻一張單人木床,屋子正中央是一方桌子,窗旁有高幾,高幾上放著雪白的暗花梅瓶,瓶里插著新鮮臘梅。
看起來苻雍所居住的是幽州官舍,從規制上看這間屋子并外面的小院不屬于官舍,似乎是另外租下或者買下來的院落。幽州的小富之家,應當不會有這么高的品味,況且這梅瓶是官窯之物。
除此以外,這里的床、桌子、梅瓶和每一扇窗戶都連成一線,也就是說這是沒有死角的房間。如果屋里有風吹草動,侍衛推窗就能一覽無余,而且也方便攻入。由此推斷,不管來源如何,苻雍用了心力進行翻修。
房屋裝修會體現人的心態,苻雍是個穩重的人,不喜歡熱鬧的布置。與此同時,受到自小經歷的影響,他的不安全感也很重。
聲歌眨了眨眼,默默趴到床板上輕輕地敲,墻角處傳來了一陣空洞的聲音。
果不其然,像尉遲府一樣,苻雍所居住的地方也有地道。遇到朝廷的圍捕或者城破等情況,苻雍府中的人就可以從四通八達的地道離開。而在客房里,沒人指點的客人并不會知道地道的存在。
她默默掀起了床板,拿根撐窗棍將床板支起來,打開下面的兩塊木板鉆入地道,再將一個棗子丟出來,撐窗棍應聲掉落。
“阿雍,再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