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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就回來,帶禮物干什么。”
溫玉很是周到,大大小小每一個人都有禮。
親愛的春山收到一臺遙控汽車,高興的熱淚盈眶,夸張得“穗穗!穗穗!”大聲喊。
你看,孩子們的快樂就是如此簡單直接。有時物質催生欲望,對比紅港,溫玉更中意西江。
但這個假期注定不平靜。
當春山這個傻孩子在兩棟樓之間狹窄走道內,同鎮上有名的“二流子”談完話,懷揣寶物,緊張到渾身發抖地走過建設路,才經過店門就被溫玉抓住,三兩句恐嚇就把這個一根筋小同志嚇得坦白從寬。
一小包白粉里三層外三層包好,藏在皮帶與肚皮之間。
溫玉驚詫,壓低聲責罵他,“你知不知道這是什么東西?一搞‘嚴打’,你沒罪也被抓去槍斃!德叔德嬸三十幾歲才得你一根獨苗,你要讓他們白發人送黑發人嗎?”
春山被槍斃重刑嚇蒙,手臂遮住眼睛,居然嗚嗚地哭起來,“我不是故意的…………是大佬叫我去…………”
溫玉恨鐵不成鋼,“大佬是誰?他叫你去死你去不去?還哭!還哭就把你關黑屋!”
春山癟著嘴不哭了,哽咽道:“阿爸不讓說,大佬的事情一個字也不許說。”
溫玉瞇起眼,威脅,“連我也不可以講?”
“穗穗——”我可憐的春山,真是撞壞了腦子,居然喜歡溫玉這個母夜叉。
八六版《射雕英雄傳》在南方臺持續熱播,每天晚上八點三十分開始,全國犯罪率都降低十個點,罪犯們相約手牽手,坐在家中看郭靖黃蓉談戀愛。
溫玉拿著她號令天下的打狗棒——一根刷綠漆長木棍,帶著手下小跟班,偷偷溜進德叔家堆滿雜物的地下室。
誰也猜不到她會在一堆沾灰的舊物中找到曾經的記憶。
丟棄或是拾起?
破題須得人生終極奧義。
眼前一張彈簧床,一座山一樣的男人,一條極不合身的卡其布褲子,赤*裸的上半身纏滿繃帶,隱隱有血漬滲出,點綴灰撲撲一間屋。
房頂三十瓦小燈泡下,他正憑借一根軟管一只可樂瓶渡他的癮。等他抬頭,眼神空乏,無焦距,海洛因催使下美夢蹁躚,他當自己又做好夢,傻笑著同她招手,“伊莎貝拉,你又來了——”
要如何說服自己,眼前這灘爛泥,這堆垃圾,是曾經騎著摩托車載她飛過海岸的陸顯。
溫玉握緊拳頭,與他面對面,眼對眼,數著時鐘分分秒秒,如宿敵相見,殺氣騰騰。
周遭氛圍低氣壓,只有春山無辜,既怕溫玉看得瞎眼,一沖動上去有仇報仇有冤報冤,更怕阿爸知道,將他吊起來拿皮帶沾鹽水抽,想想都痛。
溫玉站得累了,索性搬一只板凳,坐在他床前,等他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