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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陵詫異道:“怎么說?你成親不是好事嗎?”
“許多人勸我,怎么能娶商家女,沾染了銅臭以后若是入仕會讓人瞧不起。”嚴清輝說道。
沈陵失笑:“這有什么,沒錢怎么活,說得好像看幾本書就能夠飽了似的。清輝兄,若嫂子人好,商家女又如何,再說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說,大丈夫立于世,靠得是自身。”
嚴清輝神采奕奕,像是找到了知音一般:“是,嬸嬸說蔣姑娘沒有瞧不起我們家,其實,我就希望我的妻子能夠孝順,對我叔叔嬸嬸孝敬一些,叔叔嬸嬸養(yǎng)育我一場不容易,如今是到我報答他們的時候了?!?
沈陵心想,這嚴清輝不一定是個貼心的丈夫,但應該算是合格的,除了專注于讀書,吃喝嫖賭都沒沾染,以后也不會作死,那姑娘嫁過去,上無公婆,只要對叔嬸恭敬些,照顧好丈夫,還是很省心的。
嚴清輝邀請他做迎親隊伍,一般是家里的兄弟們和好友組成的,嚴家人口凋零,只有一個堂弟,沈陵欣然同意。
一場消暑假過后,沈陵發(fā)現(xiàn)府學里許多人都和他一樣做起了筆記本,可能是半學考的時候,他借出去的筆記給了他們啟發(fā),心里有些得意,沒想到自己還能引領一番潮流。
043
開學后, 大家相互測驗了一下,沈陵發(fā)現(xiàn)湯鳴則的詩賦是真不錯, 總是讓人有一種耳目一新的感覺。
他便向湯鳴則請教:“鳴則兄, 你是如何作詩賦的?我做出的詩賦總是匠氣太重?!?
湯鳴則內(nèi)心頗有些得意,不過面上不顯,輕咳兩聲, 拿出夫子的腔調(diào):“你先作一首詩給我看看, 你平日是怎么作詩的?!?
沈陵給他作了一首給他看看, 湯鳴則驚呆了, 怎么會有人這么作詩!
沈陵不好意思地說:“這是我自己總結的方法,雖說難登大雅之堂,但如若想快點做出一首詩來,還是很好用的。”
湯鳴則沉默了好一會兒,憋出一句話來:“你這匠氣的寫法,別怪詩匠氣十足?!?
沈陵非常真誠地說:“正是不知鳴則兄怎么能做出這般靈氣的詩作, 才想討教一番?!?
“這作詩, 得直抒胸臆,若是一個字一個字的拼湊,就如同一件衣服,量體裁衣,那必得是一整塊布料, 東拼西湊便就不美觀了……”湯鳴則洋洋灑灑說了一大段,聽得沈陵暈頭轉向,最后說道:“我家中有一本前朝詩人的著作, 你基礎不好,這種方式也得轉變,這本書是我初寫詩時看的。”
沈陵忙感謝道:“謝鳴則兄了,不過,鳴則兄這書你家的家傳之物,借與我可妥當?”
湯鳴則稍想了想,他樂意借給沈陵是因為沈陵毫不猶豫借了他筆記,這個方法讓他在這個消暑假里當真是茅塞頓開,以前理不順的地方都給捋順了,湯鳴則覺得他坦蕩大方,不掖著藏著,是個值得相交的君子。
“無礙,你不要再借給別人就成?!?
沈陵拿到那本詩作,這位前朝詩人和穿越皇帝還有些關聯(lián),這位詩人就覺得穿越者皇帝根本不懂詩,不通聲律,這本書很詳細,從聲律開始講,沈陵都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果然這基礎沒有學好,大廈不穩(wěn),把這本書研讀了幾遍,沈陵對詩賦有了一個全新的了解,就好像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脈,再和湯鳴則談詩,竟然不覺得詩作是無病呻吟,倒能夠理解那些詩人寫詩的心境了。
古人寫詩就好比現(xiàn)代人發(fā)生了什么事情,然后火速發(fā)一個朋友圈,寫詩詞文賦就是古代文人的表達方式。
沈陵覺得自己開闊了許多,看完就立即把書給還回去了,這書他也記腦子里去了,若他以后在詩賦上有些成就,他也自己寫一本啟蒙書傳下去。
沈陵現(xiàn)在有寫雜文的習慣,他做紡織機,就把紡織機的原理圖給寫下來,涉及的物理學知識寫一寫,現(xiàn)在縫紉機也有進展了,他把原理設想都記錄下來,如果他有后人能從他這里受到啟發(fā)也是不錯的。
他就是隨心所欲,想到什么寫什么,以前就沒有寫日記的習慣,男人嘛,哪有那么感性,寫日記總有一種羞恥感。
現(xiàn)在這天氣降了點溫度,不算太熱,此時正是登山最好的時候,山上涼快,大家穿得都還不厚重,沐修那一日,大家就相約去鐘山,也就是后世的紫金山,說是去登高望遠感受一番。
這種機會難得,沈陵不得不說,也難怪古代詩人愛寫一些登山之作,不像現(xiàn)代人想去爬山就爬山,古代山里還是很危險的,而且山若未開路,爬山也是難事。
沈陵想了想爬山需要準備些什么,他就準備了一個水囊,一些點心,紙和筆什么就算了,他看到有兄臺筆墨紙硯都要帶上去,說要去山頂寫詩,沈陵只想扶額,等你爬上紫金山,你差不多也就可以躺下了,休息一下稍微有些感觸,你可能就得下來了。
其他人似乎也沒有這個自覺,都帶了不少東西。沈陵就當做是郊游,準備了一些吃喝,一點點錢銀,和其他人比起來真是簡便多了。
沈陵心想,你們不相信我,等明日就有的苦吃了。
第二日一早,大家就出發(fā)去鐘山,先是做馬車牛車到鐘山下,此時大家都還是興致勃勃,看著那高大的山,立下豪壯的誓言:“咱們中午之前一定能登上山頂。”
沈陵抬頭看了看天,中午之前,沈陵暗暗笑了笑,能爬上去就不錯了。果然一開始大家的腳程都很快,一邊聊著天一邊走,誰都很有興趣。
沈陵走最后,爬山最困難的就是后面半山腰往上,現(xiàn)在還是保存一些體力。
漸漸的,大家這話就少了,逐漸被喘息聲給取代了,腳步也慢了下來,到這條山路陡峭之處了,便有人喊停了,喘著粗氣:“不成了不成了,得休息一下了?!?
說完便一屁股坐邊上了。大家也就停下了,紛紛席地而坐,額頭上大汗淋漓,都掏出帕子來擦拭起來。
沈陵還成,他本來體力就不錯,嚴清輝聽他的沒帶很多東西,也就帶了點水和吃食,衣服也是穿得輕松一些。
大家這書箱都帶著的,此時看著沈陵心里可不懊悔,這書箱真是太重了!
休息了一會兒大家又繼續(xù)往上爬,這第一回休息過后,下面只會更頻繁,這不第二回休息的時候,大家就餓得不行,又坐下來吃午飯了。
“陵弟,早該聽你的,這東西果然是能少帶就少帶的?!?
沈陵咽下最后一口點心,笑著說:“下回咱們就知道了,這水得少喝一些,不然一會兒就想如廁。水別都喝光了,還有下山的路。”
這回大家可都聽他的了,節(jié)省著點喝水了。
爬上山頂?shù)臅r候,大家也不知是什么時候了,不過正午肯定是過了的,那山風一陣陣吹來,帶走了一路爬上來的熱意。
沈陵看著滿目的蒼翠,整個人都清爽了,真想大喊幾聲,這種感覺,真爽??!
“我看到建康府了,建康府在那兒!”
“我瞧瞧,果真是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這般看,咱們建康府怎么如此之渺?。 ?
“竟覺自己好似在仙境,欲乘風歸去?!?
正值大家興奮之際,湯鳴則竟坐在地上一動不動,眼睛有慌亂之色,沈陵起先以為他是累著了,后發(fā)覺不對,忙過去蹲他旁邊:“鳴則兄,你怎么了?”
湯鳴則面色有些發(fā)白,嘴唇顫了顫,開口說話時,上下牙竟有些打架,“別,別管我,我休息一下就好?!?
沈陵見他瞥一眼邊上,立即就低頭看地上,心里有了個猜測,湯鳴則不會恐高吧?好笑又覺得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