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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夫妻倆就開始腳不沾地地忙碌起來。

怕照顧不到陸城，給家里配齊了保姆、廚師、家庭醫(yī)生、司機(jī)等等，照顧小朋友起居。

但這也彌補(bǔ)不了親情缺失。

白若琪靜靜地看著陸城。

母子倆一對眼睛，都是精致又深邃，乍然望去，幾乎如出一轍。

兒子越大就越叛逆，做母親的自然明白，這是在怨他們。

可是，能怎么辦呢？

白若琪拍了拍陸文遠(yuǎn)，示意他平靜一點(diǎn)，這才說道：“阿城，午飯吃了嗎？媽給你做了你愛吃的菜。”

陸城嗤笑一聲，“不餓。”

懶得再廢話什么，他快步上樓。

房門“砰”一聲，被重重甩上，絲毫不留情面。

陸文遠(yuǎn)在外是人人尊稱的“陸總”，在兒子這兒受這種冷臉，自然壓不住脾氣。

他指著二樓，遙遙地大吼道：“陸城！你在給誰甩臉色？！如果爸媽不努力工作，你的手術(shù)費(fèi)、學(xué)費(fèi)、你鬼混揮霍掉的錢從哪里來？別不知好歹，以為全天下都欠你的！要不是你爹媽我們，你以為你有現(xiàn)在這種好日子過呢？……”

一字一句。

清晰入耳。

脆弱門板擋不住這聲音，穿透力幾乎要將人身體扎破、扎個透心涼。

陸城躺在床上，隨手一揮。

“嘭！”

臺燈被甩到地上，劇烈撞擊下，琉璃“嘩啦啦”碎開。

碎了一地。

……

元旦小長假過完，學(xué)生們的亢奮狀態(tài)漸漸消散。

但八卦和流言不可能收得這么快。

林歲歲一踏進(jìn)校門，就聽到旁邊幾個女生的小聲議論。

“是她嗎？”

“就是她就是她。這么看，沒蘇如雪漂亮啊！差遠(yuǎn)了……”

“陸城怎么看上的啊，還是個聾子。”

“我們學(xué)校為什么會招收殘疾人？”

“誰知道呢，家里有錢吧。”

“嘖……好可憐……”

“噓——她聽到了。”

“這么遠(yuǎn)，她聽不到的……”

這種感覺，果然和想象中一樣，有種被扒干凈衣服、當(dāng)眾處刑的感覺。

這下，全世界都知道她聽不見了。

和沒有轉(zhuǎn)學(xué)之前一樣。

沒有什么不同。

無論是議論也好、注目眼光也好，這些少年人，總歸帶著七分好奇、三分不屑，為了昭示善良本質(zhì)，再帶上些毫不走心的憐憫之意，組裝起來，像杯古怪飲料，難以入口。

林歲歲緊緊咬住嘴唇，將頭壓得更低。

不自覺加快腳步，想從旁邊趕緊穿過。

倏忽間。

身后有一股大力壓到她肩上。

姜婷不知道從哪里跑上來，一把摟住她，對著那幾個女生怒目而視。

“操！你們說你媽呢？”

她毫不客氣地爆了句粗口。

林歲歲驚掉了下巴，趕緊將姜婷拉住，“姜餅……”

那幾個女生被她這么一吼，也嚇懵了幾秒。

“你、你你你是誰啊？怎么還罵人呢？”

姜婷冷笑，“我是你爹。怪我沒把你們教好，叫你們大過年的，背后說人壞話，一點(diǎn)家教都沒有，都是我的錯。子不教、父之過。”

女生們正欲還嘴，對上林歲歲沉靜眼眸，霎時失聲。

林歲歲說：“我不可憐。你們才可憐。”

“……”

回到教室。

姜婷還在抱怨，“寶貝，你也太軟綿綿了！你那是什么話呀，就該好好教訓(xùn)她們一頓！”

林歲歲第一次被人這樣維護(hù)，心里暖得要命，臉上掛了傻笑，怎么都停不下來。

任憑她絮絮叨叨地說，也不還嘴。

姜婷也算是看透她這種泥人脾氣，停下嘮叨，長長嘆了口氣，緊緊握住她手，責(zé)怪：“……怎么不早點(diǎn)告訴我們呢。”

“對不起。”

“你有什么對不起的呀！哎呀你這人可真是……”她伸手，輕輕地摸了摸林歲歲的鬢角，眼圈也有點(diǎn)泛紅。

真誠的女孩總是很容易共情。

仿佛握住手那一刻，就能體會到林歲歲的悲傷與無力。

姜婷眼里滿是氤氳彌漫，重重地道：“我們又不會看不起你。”

林歲歲搖頭，“沒有，我沒有那么想。”

“也不會可憐你的！你那么可愛，那么乖，大家都喜歡你，羨慕還來不及呢……對了，你還有城哥這么好的哥哥……說起來，城哥呢？遲到了？”

林歲歲沒說話。

身旁空位空了一整天。

放學(xué)后，她從微信朋友圈得知了一個消息。

——陸城和學(xué)妹在一起了。

※※※※※※※※※※※※※※※※※※※※

以前我上學(xué)的時候，班上就有一個陸城這樣的男生。

長得好看、仗義有趣、會打籃球、會逗女生開心、和所有人都玩得開。

我閨蜜暗戀他。

但是到現(xiàn)在，這件事，他都沒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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