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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生病了。”他又說。
我當然知道自己生病了,我從小就體弱,生病是家常便飯,我早就習慣了。只是,我現在病得也未免太不是時候了。我了解自己的身體情況,也不準備咬牙逞能,更不想聽李艾羅提起昨晚的事情。我想吃藥,最好是能再睡一覺。
我囑咐他:“藥就在你的房間里,床頭柜底下有個藥箱,綠色瓶子和白色瓶子各兩片,每天一次。傷口換藥的話你得等我好一點了……”
李艾羅打斷我:“我知道,你每次都從床頭柜里掏東西,我看見了。”
“吃的東西在……”
“我從餐廳的壁櫥里找到了速凍水餃和櫻桃罐頭,看起來還能吃。”
他站起來,靠攏來,溫柔地注視著我,他的眼睛比吊燈的光更叫令我炫目。他說:“你該吃點藥了。”
“這里沒有我要吃的藥。”
“哪里有?”他用手撫摸我的額頭:“我去幫你拿。”
“不……不用。”
“要通知你的朋友嗎?在舞會上我聽見你和她打電話。”
“我的朋友她……她不在這里。”
李艾羅的溫柔讓我有一種快要窒息的痛苦。我如同待宰的羔羊,戰戰兢兢又自暴自棄。我知道他必然要說些什么,讓我感到不快和難堪。
他的目光在我的身上流連了許久,然后站起來,神情變得精明和沉穩:“我的頭部受傷,忘記了一些事情。我說你和司機把我運送過來的,他人呢?”
“他去世了,他不在這里,這里只有你跟我。”
“整個舞會只有你一個人毫發無損地逃脫了。”
“還有莫莉莉。”我覺得頭痛欲裂,眼皮重重地耷拉下來:“也不是毫發無損。我的手……”
“那是新傷。”李艾羅瞇起眼睛,雙手交叉放在胸前。這是一個藏在地下十幾米深的地堡,沒有日夜,沒有通訊信號,只有我和他。哪怕是現在的他,也是高大的、有力量的,我軟弱地躺在床上,如同一只螞蚱。
“你救了我,你熟練地給我治傷,你知道我和我父親的關系,你知道我才是拔刀行動的真正目標,你毀掉了我的通訊器,不肯給我睡衣以外任何衣服,你甚至從來不害怕感染、不帶手套,你還有那種奇怪的癖好——”
我痛苦地捂上眼睛,聽著他來審判我。
“所以,這個地堡里正在進行的一切才是真正的拔刀行動吧?你才是最后的執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