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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似當(dāng)日樊安過所說的，狀告皇親，比狀告朝廷命官所受的刑罰更重。

只是霍榷還想留張有剩一命，這才讓行刑之人下輕了手。

所受的這些苦楚，若是旁人怕是早便支持不住，只求一死，可張有剩卻咬牙堅持了下來，只為了身上的血海深仇。

霍榷百般查探不出張有剩身世破綻，只因那都是真的，只是張有剩的仇人并非銳敏王，另有其人，可張有剩不是是誰。

有一日，縣丞驀然造訪，告訴張有剩，害他一家的嫌犯已有頭緒，可那人權(quán)勢滔天，且有銳敏王照拂，不是他們這些人能問罪。

縣丞又說，但只要張有剩敢冒死狀告銳敏王，事后縣丞的座師，就有法子懲治他們張家的仇人。

張有剩聽說后，只道能庇護殺害他張家一家人渣的銳敏王也絕非好人，便應(yīng)下做這個馬前卒。

正如霍榷所猜測的那般，張有剩的確有在事前看過銳敏王的畫像。

可皇親畫像那里是那么容易就流出的，只不過是有人草草勾了幾筆，張有剩有個大概的印象，別認(rèn)錯人就罷了。

再說回公堂之上。

張有剩跪在公堂地上，枷鎖鐐銬皆被卸去。

鄭琦等人雖端坐在上，可主審是霍榷，且霍榷主審這些時日并無差錯，故而都不做聲。

霍榷再拍驚堂木，“堂下何人？”

張有剩強忍著身上的劇痛與麻木，叩首，道：“草民張有剩，叩見各位達人。”

“刁民張有剩，你可知罪？”霍榷叱問道。

張有剩艱難地再叩首，“回青天大老爺，草民罪該萬死，可草民身負血海深仇，若能為冤死的家人尋回公道，草民甘受萬死。”

“那害你一家之人，你可還認(rèn)得？”霍榷道。

張有剩，抬起頭，信誓旦旦道：“那人就是化成灰，草民亦認(rèn)得。”

“空口無憑，稍后我令人取了畫像，你可敢認(rèn)？”霍榷道。

“草民問心無愧，無甚不敢。”張有剩無畏道。

“好。”霍榷等的就是這句話。

少時，皂隸捧場上百的畫軸，一一懸掛在堂內(nèi)四壁，各皂隸手中亦展開不少。

鄭琦等人看著那些畫像，里頭有不少熟悉同僚，更有幾位親王和皇子。

鄭琦剛正不阿，雖氣惱民告皇親大逆不道的張有剩，可若是張有剩真有冤屈，他也不會不秉公辦理的。

故而鄭琦見霍榷懸掛出這些人的畫像，唯恐霍榷有私心，魚目混珠的唯獨就少了銳敏王的畫像，無不細心查找的。

一圈掃看下來，鄭琦不但發(fā)現(xiàn)了銳敏王的畫像，且還不少，道霍榷未徇私，便再無異議。

霍榷指著那些畫像，“這些畫像里頭有皇親，有命官，有士庶，既然你說那人就是化作灰，你亦認(rèn)得，那你便從這里頭將那人認(rèn)出來。”

不論是堂內(nèi)的官員，皂隸，還是堂外圍觀的百姓，都覺著這法子公道。

張有剩戰(zhàn)戰(zhàn)巍巍的從地上站起，按習(xí)性從右往左一一看去。

不多時，張有剩就看到一人眉眼同當(dāng)初他看的那副畫像肖似，道：“應(yīng)該就是他。”

霍榷只看了眼張有剩所指的那畫，冷聲問道：“應(yīng)該？你可要瞧清楚了，別怪本官未給你機會，那人已死有十年了。”

鄭琦等人對張有剩，不禁皺了皺眉。

張有剩聞言，自然要改口，忙道：“謝大人提醒，草民一時昏花，竟然認(rèn)錯了。”

罷了，張有剩也知道，不可再貿(mào)然出口指認(rèn)了，機會不能再有第三回了。

張有剩凝神靜心，不敢再大意，細細看過沒一副畫像。

越是細看，越發(fā)現(xiàn)竟然有不少肖似的，讓張有剩越發(fā)不敢確認(rèn)，就越發(fā)糊涂了。

故而到了真正銳敏王的畫像前，張有剩就錯過了。

兩刻鐘過去后，百副畫像張有剩全數(shù)看完，可他卻依舊找不出銳敏王來，不禁心下著急，可越急越看不真切了。

所以當(dāng)霍榷再質(zhì)問張有剩時，張有剩自以為急中生智，銳敏王貴為王爺，自然著蟠龍袍的，故而張有剩立時將雙眼定于一副畫像，斬釘截鐵道：“回各位大人，正是此人。”

鄭琦等人循張有剩所指看去，立時面色都變了，方要責(zé)問，卻聽霍榷道：“三位大人稍安勿躁，且再問清楚才是。”

“果真是他了，不改了？”霍榷問張有剩道。

在見鄭琦等人面上顏色有變之時，張有剩就越發(fā)肯定他指對了，立誓道：“正是，這回草民絕不會再認(rèn)錯了。”

眾人見張有剩堅定不移，故而也不再多問。

霍榷問鄭琦等三人，“三位大人，以為如何？”

鄭琦道：“既已如此，還有什么好審的，結(jié)案吧。”

其余兩人附和。

讓張有剩在文書上按過手印，就把他再囚監(jiān)牢。

在張有剩回道監(jiān)牢后，一來因他傷勢過重，二來以為班倒銳敏王事成，他家血仇得報，再無生志，竟然在夜半咽氣了。

而霍榷在看過結(jié)案文書后，道：“有勞三位大人，隨進宮去走一遭了。”

鄭琦等人皆道應(yīng)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