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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34第七回擔憂成真(二)
見韓施巧,禎武帝眼中的意外與欣喜,更勝方才得知馬葶身懷有孕之時。
韓施巧知是不可避了,款款走出人群,屈膝行拜,“皇上萬福金安。”
未等韓施巧禮畢,禎武帝便執起韓施巧的手,從頭到腳將她一番查看,“天氣轉冷,你怎么穿得這般單薄,你身邊的人是怎么伺候你的?”
萃芝立時跪趴在地,卻不敢有半句求饒的話。
“皇上,和他們無關,皇上是知道的,臣妾貪涼,一看下雪了,就顧不上許多了。”韓施巧為萃芝開脫道。
王永才極有眼色地從外頭端過一件竹葉青羽緞對襟的斗篷來。
“夏日便罷了,這嚴冬可不能再貪涼了。”禎武帝嘴上是在責怪,手卻拿過那件斗篷,親手為韓施巧披上。
這斗篷不論是大小長短,恰合韓施巧的身形,可知是為韓施巧量身而制的。
禎武帝這一舉動,不知又給韓施巧引來多少嫉恨。
對于禎武帝,韓施巧的感情是極為復雜的,他是她的君,她的夫,她以他為尊,她敬他為天,唯獨無愛。
韓施巧知道禎武帝對她的寵愛,也正是如此韓施巧一直覺得愧對他,是以她一直都是若即若離的。
許正是這份若即若離吧,讓禎武帝對韓施巧一直盛寵不衰。
禎武帝攜韓施巧步出坤和宮,卻從正殿傳來皇后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孩子,孩子……”
王皇后身邊的陸尚宮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救命啊,御醫,御醫,皇上,救命啊!”
一干嬪妃聽聞呼救,又隨禎武帝一同涌入正殿。
只見寢殿內,王皇后頭扎護額面容憔悴,俯身在小公主的小搖籃上,痛哭難止,御醫想給小公主診斷也近不得。
禎武帝見一屋子手足無措的人,大喝道:“還不快扶皇后讓開,誤了診治,拿你們是問。”
一干宮娥內侍將傷心欲絕的皇后攙扶回床上,御醫這才得空診治小公主。
從殿外一路走進來,禎武帝便一直未松開韓施巧的手。
御醫號脈的手在顫抖,都猜想著可是小公主的病情不容樂觀了。
皇后寢殿中的熏籠也不知燃的是何種香品,可能才放進去的,味道還很淡,可韓施巧一進來還是覺到不對了。
再看露在外的手,隱隱瘙癢,點點紅疹依稀。韓施巧大駭,也顧不上御前失儀了,拿起一杯茶水便往熏籠里倒。
“韓貴人,你做什么。”陸尚宮大喝,還上前一把推開韓施巧,“這里可是坤和宮,容不得你放肆。”
眾妃嬪笑看韓施巧的失禮。
禎武帝掃了眼陸尚宮,“巧兒,你這是作甚?”
韓施巧恭敬地回道:“皇上,臣妾方才聽聞小公主是因香料而得的不適,嬪妾一進這寢殿便聞到一陣香氣,便猜想著是否是熏籠燃的,救人如救火,嬪妾便僭越澆熄了熏爐。”
“胡說,”王皇后硬撐著從床上坐起,“在御醫說小公主對香料不適,本宮便將這殿中的所有熏香都挪出去了的,這熏籠燒的不過是取暖的銀絲炭而已。”
王皇后還要再說,禎武帝卻抬手制止了她們的爭吵,“有沒香料,御醫去看便知道了。”
御醫趕緊去翻開已經被澆濕的炭灰。
在眾目睽睽之下,御醫從里頭翻出幾片東西來。
御醫嗅了嗅,回稟道:“皇上這是何香。幸好是方放進去的,還未熏燃透。”
此時,小公主終于醒來,嚶嚶的哭聲卻很是虛弱。
見女兒醒來,王皇后的不安這才去了一半,示意奶娘趕緊將小公主抱離,去暖閣安置。
明知小公主對香料不適卻還有人敢暗中放置何香,這不是要置小公主于死地嗎?
而但凡今日到過坤和宮的人,都有嫌疑。
王皇后不顧還未復原的身體,下床跪倒在禎武帝面前,“皇上這是有人要加害小公主,皇上要為臣妾做主。”
見皇后下跪,眾人也同下跪,齊聲道:“請皇上查明真兇,嚴懲不貸。”
雖是女兒,可也是他的孩子,不想竟然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動手腳,禎武帝全身驀然泛起殺伐的冷厲,“王永才,給朕查。”
一時間,坤和宮不許進出,眾嬪妃見被囚皆花容失色。
不待眾嬪妃安撫下惶惶的心,又聞禎武帝道:“傳旨,韓貴人救小公主有功,著封為惠妃。”
這馬葶因懷孕而晉為德嬪已夠讓人詬病了,這越級晉位便更遭人非議了。
韓施巧看眾人面上陰晴不定,她知這封賞此時要不得。韓施巧苦思說辭,卻發現她其實不善此道。
為難之時見被陸尚宮扶回床上的王皇后,一派與方才咄咄逼人所不同的衰弱,道:“皇上,韓貴人心細如發,聰慧過人,今日之事確是立下大功,可我朝從沒有過后宮嬪妃越級晉位的先例,韓貴人這般一躍成惠妃,怕是前朝多有非議。”
“皇上,皇后娘娘所言極是,”韓施巧緊忙跪下,“請皇上收回成命。”
禎武帝挽起韓施巧,不容辯駁道:“有人做下才有例,既然無先例,那朕就為先例,還是皇后覺得朕當不得這例。”
“臣妾……不敢。”王皇后還想分辨,禎武帝也不容她說了,道:“好了,朕意已決。”后又向韓施巧道:“你值得。”說完讓韓施巧同他一起離開。
眾妃嬪則被領到偏殿去盤查。
方才強撐的氣在禎武帝離開后便蕩然無存了,王皇后淚眼朦朧地看著那明黃的身影離開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