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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上有微微一動,徐惠一怔:“陛下……”
說著,纖指輕輕拂過發間簪花,那玉簪似仍有余溫微熱,李世民睿眸清逸,卻只是笑著:“這樣清雅的簪飾,正配得你。”
如夜色流情的目光,微微潤入脈脈溫柔,徐惠心中,一陣恍惚,為何這本是贊譽的一句,語意卻怎也不是平常的?
只微微垂首,溫恭道:“謝陛下。”
李世民點頭,側首望眼內殿:“兕子睡下了?”
終是松下口氣,平靜答道:“是,正睡得沉呢。”
李世民于是還身走至龍案前,緩緩坐下,似有一聲嘆息,令燭焰微微搖動,修指執起玉檀筆桿,時而凝眉,時而搖首,字字讀去,輕輕下筆。
風影晃動燭輝,一縷燭煙飄渺入風,幾近燃滅了。
李世民微一側首,目光才重又凝住,只見徐惠仍站在殿中央,只是默默的望著自己,想來這夜,她也是疲累了,遂道:“你累了吧?便先回吧,朕令人送你。”
徐惠望望天色,濃深的夜,已漸漸有了絲清光,恭敬低身一禮:“妾,告退。”
李世民點頭,吩咐了人送徐婕妤回宮,夜色沉沉似墨,出了殿,徐惠不禁吸上口氣,緩緩停了腳步,舉眸,漫天星光,竟淡得無一點光色。
伸手摘下李世民親自別上的鎏玉簪花,緊緊攥在手中!
回到含露殿,才覺困倦非常,卻終究也無睡意,將眾人遣下殿去,迎身立在桌案前,月光清潔,透過薄紗素窗滌灑在精潔的紙上,那紙上墨字流光,更添了幾分明雋。
徐惠玉指輕顫,攥著玉簪的手指,微微泛涼。
忽的,素凈的紙上,燭影飄忽,再一定睛,月光灑下的清華,投映俊長的身姿,徐惠心底一揪,終于淚眼迷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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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戈未定欲何之5
緊緊攥著玉簪的手,更加著力,仿似揪在了心上:“儒哥哥,是你嗎?”
紙上人影漸漸擴大,風搖燭影,籠了淡淡薄光的影子,微微一晃,身后的聲音低沉卻分外熟悉:“惠。”
只一個字便令心中浪卷騰云,猛然回過身來,只見男子長身挺立,劍眉入鬢精俊,那雙眼,如夜似海,只是憑空多了分滄桑,少了昔日淡淡的惆悵。
徐惠目光如月凍結在冷冷夜色中,眼中淚意,竟凝如煙波,三年了,她原已經忘記的人,再次出現,為何卻牽動了諸多過往,在心中起起落落?
剎那寂靜,終只化作平淺的一句:“三年了,可還好嗎?”
男子眼神更似被冷箭劃破了凝寂,冷若冰霜的臉上,唯那一雙眸子,凝望著眼前女子,傾波萬里:“還好,只是再回徐家,卻聽聞你已被選入宮,來到京城,你……更已是晉封婕妤!”
眼里盡是往昔追憶,男子默默垂首,許久,方再又道:“果真是今非昔比了,我走時,你不過八歲年紀,如今卻已是這樣窈窕的女子。”
八歲!提及過往,徐惠亦有悵然散落心間:“是啊,那年我還只是個小孩子,只會拉著你的手說‘儒哥哥,別走好嗎?’,可你終還是走了,且這一走便是三年!”
三年,不長不短的時間,短得當年女孩已是悄然長大,長得足以自心中忘記一個匆匆來去之人!
男子一怔,右手輕輕舉至徐惠臉側,徐惠卻側首避開了,男子右手停滯在半空中,不禁苦笑:“我這不是回來了,你給我的玉簪,我一直留在身上。”
回來?徐惠轉眸望向他,這曾經共有過一段歡樂日子的男人,眼里卻盡是無奈:“儒哥哥,可你如今又何必回來?我,早已不是當年的小女孩兒了。”
男子眼眉頓然一緊,眸色亦變作沉沉黯色:“他……他寵幸了你?”
一句震痛了自己心房,是啊,如今,她已是一國之君的妃嬪,皇帝新寵的婕妤,再不是當年不識愁的少女了!
然徐惠眼眸卻微微一滯,嬌唇微顫,終究沒有言語!只是轉身背對男子,許久,方才低聲道:“儒哥哥,此處不宜久留,若叫人發現了,于你我皆我好處,還是趁著夜,快些走吧。”
男子怔在當地,不禁冷然失笑:“惠,你果真變了,我原便想你許再不是當年心思,卻不想竟對我下起了逐客令!”
徐惠心底抽的一痛,閉目道:“快走吧,不然叫人發覺了……”
“你怕他知道了,失了寵幸嗎?”男子沉聲冷道:“這你便放心好了,這皇宮,我來去自如!”
徐惠轉回身,凝眉對向男子復雜眼神,她素知他乃習武之人,可這宮中嚴密守衛,又豈是常人可來去自如的?
不禁道:“皇宮守衛森嚴不比平常,儒哥哥,我們只是小時候的事了,你也不必執著于此!”
小時候的事?男子唇角冷勾,那么多年的歲月,自己看著她長大、依賴在自己身邊的日子,她,便能如此輕描淡寫的代過嗎?
還是,她被這錦衣玉食的隆寵寵昏了頭?
“你道他真的是寵愛于你嗎?”男子眼神著有用意的閃動,徐惠不期然一怔,疑惑望向他,然而男子目光卻望向別處,并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正欲詢問,殿外卻傳來一聲響動,隨即便有侍女入到殿中,徐惠忙高了聲道:“何事?”
侍女似在內殿邊止了腳步,只道:“回娘娘,女婢來為娘娘換殿燭。”
徐惠側眸一望,那燃了整夜的燭,果然已幾近燃盡,遂揶揄道:“不必了,我這就睡下了。”
侍女輕輕應了一聲,一忽,聽聞殿門關掩的聲音,徐惠方松下口氣,慌忙對向仍不見驚動的男子:“儒哥哥,你快走吧,我想法調開殿外侍衛,你便趁機出殿,只是出了含露殿,我便保不得你了,還要多加小心。”
徐惠說得懇切,可男子依舊一副淡漠神情,表情無絲毫牽動,探手自懷中,輕輕掏出個光閃明耀的金色小牌,微微一笑:“你放心,有它在,便是被發現了,又能奈我何?”
徐惠定睛一看,不禁一驚,那牌子金光爍爍,映著殘燭幽黃的光芒,依舊燦然,徐惠訝然道:“這……這是……陛下令牌,儒哥哥,你是從何得來?”
男子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