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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剛落,幾道暗箭就是從紙糊窗戶外唰唰地射了進來,邦邦邦,沈浩抱著柳小桃往地上一倒,那幾道冷箭就是從兩人方才站的地方掃過,釘在了前頭的柱子上,入木三分,可見力道狠勁。
敵在暗,我在明。
那群暗衛呢?吃飯去了還是集體上茅房了?
隱約間,沈浩耳尖微顫,似乎都聽到了拉動弓弦的聲音,看來,暗箭不成,人家還準備了箭雨伺候,能這般熟悉自己行蹤和位置的人,果然是不容小覷的。
“躲到屏風后面去。”沈浩把柳小桃往安全的地方推。
“那你呢?”柳小桃拽著沈浩的衣角,自己知道在這種情況下自己是幫不上忙的,可是,自己也不甘心讓沈浩一個人面對。
“他們傷不到我的,乖,快去。”沈浩催促著,隨手操起了洗漱架上的銅盆。
咻的一聲,一道利箭穿透了紙糊窗戶,又是朝著沈浩射來,沈浩攔著銅盆一擋,砰的一聲,那一箭,直接就釘在了銅盆上,只隔咫尺的柳小桃身子一顫,自己第一次這么接近危險和死亡,一時間,竟然愣住了。
“走!”沈浩拉著柳小桃躲到屏風后面,這屏風不比侯府的紫檀木屏風,不過是普通材質做成的,定是抵抗不了多久。
沈浩沉眉,一手將柳小桃拉低,一手將銅盆奮力朝著打開的朱漆窗腳一扔,黃澄澄的銅盆似一簇流星,直直地朝著外頭飛去,這么大的動靜,歇在底下的暗衛一定會發現的。
果不其然,就在箭雨啪嗒嗒地才射了一陣,外頭就是響起一行急促的腳步聲,緊張而不慌亂,節奏有條不紊,繼而,就是傳來了幾聲悶哼。
不一會兒,刀疤漢子就是握著彎刀來報。
“正使,總共五個人,已經全部解決了。”
許久,屋子里頭卻一點動靜都沒有,刀疤漢子繼續揚聲稟報了一次,里頭才是傳來幾聲呻吟,刀疤漢子眉頭一皺,難不成正使受傷了?
“啊……。”一個尖細的女人聲音似乎將這深沉而詭異的夜空刺破了一道口子,“血啊,好多血,找大夫,快找大夫來。”
刀疤漢子猛地抬頭,他們無所不能的正使,居然,真的負傷了。
“大夫啊!還不快去找大夫!”里頭的女人喊得撕心裂肺。
“是,屬下馬上去找大夫。”
外頭又是熱鬧了一陣,屋子里頭卻依舊靜得只有柳小桃一個人帶著哭腔的嘶喊,沈浩倚在柳小桃的腿上,看著柳小桃昂著頭喊得嗓子都啞了的樣子,實在不忍,才是抬起手臂,捏著柳小桃的下巴一拉,認真道,“媳婦兒,夠了,你再演,就太過了。”
柳小桃一哽咽,當真還擠出了幾滴眼淚,看著懷里一副悠然自得的沈浩,靜謐的夜里,只有沈浩的眸子還如星般璀璨,“我演得怎么樣?沒穿幫吧。”
沈浩起身,似笑非笑地扶著柳小桃的雙肩道,“我覺得,你應該喊幾句什么‘夫君啊,我也隨你去了吧’之類的,更加逼真。”
“去你的,”柳小桃粉拳往沈浩滿是血跡的衣襟前一打,“你若是死了,我第一件事就是改嫁,哼,清明節也不去看你。”
沈浩故作受傷狀,“你輕點,好歹我也是個受傷的人。”
“是啊是啊,受傷到自己咬自己的手,往衣襟上抹血。”
沈浩眉間簇起幾絲嚴肅,將柳小桃拉近了些,護在懷里,“是我沒用,差點害你也受了傷,接下來幾天,還得讓你陪著我一起演戲。”
“你是不是懷疑,暗衛里有內鬼?”不用多說,柳小桃也是猜到幾分,沈浩和自己一路喬裝打扮,改名換姓而來,如今又歇在這偏僻的客棧里,對方還能如此準確無誤地找到自己,甚至,連兩人住在哪間房里都知道,這若不是個跟蹤高手,就是安了樁子在暗衛里頭。
這七十三個暗衛,都是一路跟隨沈浩而來的,里頭出了奸細,沈浩心里自然是不好過,可是為了安全,為了揪出這里面的渣子,也只能演一回戲了。
對于柳小桃的問題,沈浩只是點了點頭,繼而,又是將頭埋得更深了,早就知道,這了一路注定是不平靜的,只是沒想到,這一切,回來得這么快。
089高人出現
大半夜的,當那刀疤漢子請來大夫的時候,里頭的沈浩看著已經痛昏了過去,看著從房里端出來的一盆盆血水,幾個手下貼在門邊站著,各自看不出息怒和表情。
柳小桃在里頭守著沈浩,明月在一旁幫襯,莫白則是握著短劍陰冷冷的守在門口,看著這一臉焦急的刀疤漢子,開口問道,“顧副尉,我很想知道,為何暗衛的行動會這么遲緩,而且,七十三個人,只來了十二個人,其他人呢?”
刀疤漢子連忙低頭拱手,自己當然知道這莫白是正使身邊的紅人,是得罪不得的,“且不知今個弟兄們是怎么了,恐怕是累壞了,個個都是一沾床板就睡著了,這起來的幾個,還都是我的貼心親信,起來時,身子也癱軟得不行,是強行放血才支撐得過來的。”
這顧副尉是個老手,莫白也是江湖經驗不淺的人,以往在外頭,若是中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找不到解藥,強行放血也是個解決的法子,尤其是中了迷藥之類的,一般江湖人士都會割破中指的靜脈,放血解迷藥。
看來,這一向只管黑別人的暗衛,還真的遭人黑手了。
這邊鬧的厲害,這其余中了迷藥一直未醒的暗衛才是排成一列過來請罪,每個人手持一條帶著細刺的水牛皮做的長鞭,撲通往門外一跪,好一個負荊請罪。
“屬下失職,自來領罰。”眾人齊聲高喊,震天動地,幸好這山間客棧的老板也是自己人,不然,定不知道要鬧出多大的動靜來。
房里頭,卻依舊只有腳步匆匆攢動的聲音。
剩下的人各各低頭,大家都是從尸體堆里爬出來的,自然都清楚今日犯下如此大錯,會有怎樣的后果,各自垂著頭,捏著手里的牛皮鞭,那顧副尉見了,也是連忙跪下,拱手請罪。
莫白冷冷地站在臺階上,一個個地掃視著那些看似忠肝義膽的臉龐。
吱呀一下,門開了,出來的是柳小桃。
柳小桃叉著腰,額頭落了不少豆大的汗珠,想來是在里頭一番忙碌,袖子一挽,對著這跪著的七十多個人就是吼道,“吵什么吵,不知道小侯爺在里頭生死未卜嗎?若是因為你們吵到了大夫診治,我定不會放過你們,哼,就算我不會拿刀弄槍的,可是我的剖魚刀可是舞得極好的。”
柳小桃越說,眾人的臉色就越是難看,一點點地,看著看著就變了,雖然這一個小女子不足為懼,可是人家到底是正使最寵愛的姨娘,是得罪不得的。
“姨娘,小侯爺快不行了,喊您進去呢。”明月適時地出來拉住柳小桃,一臉的焦急,跟著里頭的沈浩下一瞬就會斷了氣似的。
柳小桃砰地把門一關,外頭的人皆是咬著牙,難道,這無所不能的正使大人,當真傷得這么嚴重,那接下來的行動,可該如何是好?
房里,柳小桃背靠著門,長舒了一口氣,看著那燭火搖曳下,一個胡須發白的大夫正在小心翼翼地捏著柄小刀,刀鋒寒光盡顯,在燭火上燒了兩燒,微微發紅。
“你還燒它干嘛?”沈浩躺在床榻上,微微昂起脖頸問道。
“消毒。”老大夫一本正經地道,略帶沉重地轉過頭道,“待會那些紅汁飚出來的時候,別怕,別怕。”
沈浩毫不在意地揮了揮手,撫了撫已經前的那一灘血紅,“算了吧,弄得這么嚴重,我又不是第一次見,風里來雨里去,什么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