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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顏枯骨.連城最新章節!
天的飛雪,飛揚了兩天兩夜。連城站在窗前細細的看雪,雪在天地間從容的飄,在風中翻飛著。從前在南陽,那樣渴望過一場雪飄,卻沒有等到,而現在它卻不厭其煩地展現在她的眼前,就如這人生,渴望而不遇,放棄卻糾纏。
“咳……咳……”
內殿里傳來那加痛苦的呻吟,連城轉身疾走,迅速拿了放在案頭的藥。她走到床前輕輕扶起他的身體,那加聞到苦味,眼睛也不愿睜開,急忙偏頭去躲。
“不喝藥,怎么會好?”
“喝了也未必會好!”
那加抬手將連城遞來的藥碗推開老遠,然后靠在床邊有些無助的看向窗外。
“還在下嗎?”
“還在下!”連城知道他問的是雪,這濕寒的天氣使他的身子壞到極致,而最糟糕的是,連黑將也離他而去了。
“對不起!”她喃喃,那加側首看她,微微一笑:“那是小黑他自己的選擇,你無需介懷,再說……他還沒死,不是嗎?”
連城低頭絞著手中的裙擺,有些失神地坐在床邊,快一個月了,那些城外的兵依然不動,城內的物資就快要耗盡了,就如那加孱弱的身體,到底能撐多久呢?
“連城……”
手面突然被一雙手覆住,那加冰冷的手緊握住她的,連城抬頭見他認真地看她,眼神里透著欲言又止的猶豫。
“你想說什么?”連城首先開口,她知道那加有事求他,似乎是很難開口,心中隱隱有了預感,當那加眼中的迷茫被一種內疚所替代時,連城知道自己的命運也許又要變了。
“他們都說鬼王是天狼星,注定要入主天都,可是鬼軍殘暴,所經之處民不聊生,所以……”
那加頓了頓,用力握了一下連城的手:“連城,燕王和風佑勾結的事我都知道了,黑將也好,墨蛟也好,都是他們事先安排好的,包括星長老的那件事,也是他們策劃的,所以天都的守將擋不住鬼軍,他們再等,等一個名正言順的借口,等我看不了百姓的苦而自動打開城門,可是連城,天都十萬百姓不能遭受鬼軍的蹂躪,那所剩的五萬將士也不能再白白犧牲,所以,請你……”
連城靜靜地坐著,像一朵半開的百合,在暗夜中散發著冷艷而凄清的香氣,那加深深吸了一口,眼瞼低垂,半側過身,將連城的手抵在額前,艱難地說:
“請你去求鬼王,只要他能善待十五萬的百姓和將士,我那加愿意退位,大開城門……”
天都郊外
雪地的營帳一片歡騰,和遠處死寂般的天都城形成鮮明的對比,主帥帳內觥籌交錯,舞女婀娜的身子伴著嘈雜的絲竹之聲,像蛇一般瘋狂舞動。
風佑有些醉了,酡紅著臉仰躺在正中軟榻上,一只手在身側妖嬈女子的上身游走,另一手還勾著一個酒壇,在空氣中微微晃動。
“侯爺,你說連惑那小子怎么命就那么大?怎么……怎么就死不了呢……”蒙虎打著酒嗝,搖搖晃晃地走到風佑身邊,見了跪坐在風佑腳下衣衫半敞的女子嘿嘿一笑,伸手就想去抓那對白嫩的乳防,卻被女子厭惡地躲開,趴在風佑膝蓋上嬌嗔。
風佑冷冷一笑,舉起手中的酒又灌了一口,將女子推開至腳邊道:“他能把范梁搬出來一定是握著他什么把柄,就他自己來說,那手下剩余的黑旗兵根本成不了氣候。”
“對!”蒙虎腆著臉附和,風佑雙眼瞇了瞇又道:“倒是天都,我看他們能撐多久……”
話音微弱,帳外突然來報,風佑坐正了身子,見一個士兵閃了進來,風佑抬手做了禁聲的手勢,帳內的鬧酒聲頓時平息了下來。
“什么事?”
“稟侯爺,天都使者來訪!”
風佑微微揚起嘴角,雙眼一瞪,酒意去了一半,側首得意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蒙虎,道:
“讓他進來!”
帳簾挑動,來者黑色的斗篷還粘著冰冷的風雪,風佑看見使者一身墨黑,將整個身子都隱藏在斗篷內,不覺地瞇起了雙眼。
“來著何人?”他低沉而威嚴的嗓音在整個帥營上方飄過,眾人都沉默下來,目不轉睛的看著這個神秘的來客,然后一雙纖細素白的手伸了出來,將那寬大的斗篷緩緩卸除,露出一張白皙如冰雪般冷艷的臉。
“是我!”
嗓音如同她的容顏,清脆卻冰冷,不帶任何溫度,黑色的斗篷整個卸了下來,在腳踝四周堆成一團,露出她修長而妖嬈的身姿。
每一個人都感到了隱隱的吸力,每一只拿著酒杯的手都放下或停止在半空,每一張臉都轉向門口,每一雙眼睛都發出明亮和暗淡的光芒,每一張嘴都不自覺的張開。
連城刻意裝點過的杏眼淡淡的掃視了四周,這里的人她大都不認識,西澤那一場慘痛的戰役后,鬼軍基本覆滅,而現在能坐在這里的是風佑這一路爭戰重新收編的將領吧,在他們與他之間也許有著許許多多的故事,她不曾參與,其實他的一生坎坷她又參與過多少呢?
一襲暗紫的宮袍,勾勒出她起伏的曲線,這是那加為她趕制的盛裝,在天都貴婦中最流行香艷的外袍,讓她露出整個香肩和小半截白皙的細腰,腰間垂下大串璀璨的珠鏈,隨著她的眼波流轉,那么夸張的衣服,此刻緊緊帖她身上,卻顯出萬種風情,只散發出妖艷媚惑氣息。
風佑呆呆地注視她,美的驚心動魄,似一尾媚麗的人魚,帥營里的各色人等,都仿佛為她的眼光所囁,連端酒的侍從都移動不了半步,這個世界,從來不缺五湖四海的美女,可這一個,卻有著讓人窒息的力量。
風佑從來沒見過如此盛裝的連城,記憶里她總是清雅的,偶爾帶著慵懶的媚態,卻不似今日這般冷艷,她來做什么?想要什么?風佑心里原先有把握的東西又變得不確定,但今夜她帶著香氣,帶著媚惑,出現在他的面前,從門口,一步步,曼妙身影輕盈地搖曳地走到他的面前,像人魚劈開碧波浮出海面,每一個人都靜聲止氣,音樂啞了,本來半暗的燈光卻因為她這樣出現而大放光明,潔白領口欲遮還放,更帶出領口下玉般頸項誘惑無比,神秘弧線延展著,飛舞著,她只管自己款款而行,長長的睫毛,帶動雙眸是深不可測的桃花潭水,這一切,仿佛已在她意料,已在她掌握,風佑變得疑惑,但他知道她的目標就是自己……
“那加讓你來,想和我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