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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又再朝前靠近了些,將唇壓得更緊。
如此緊迫而輾轉,輕易便將我的嘴打開了,舌尖侵入,再將我吻得更深更透,幾乎是要將我吸入他身體里去……隨后在那毫無察覺間,我的衣服便隨著他手指的掠過而脫落了,落在他榻上,再滑到地板上。
“清慈真君,”此時窗外突然馬蹄聲紛沓而至,有人在外頭用著洪亮的嗓音對著屋內道:“西王母有請,即刻隨我動身了!”
八.
清慈離開落嵐谷的第三個月,我聽到很多飛鳥都在議論著他。
它們都說清慈要成親了,西王母牽線做的媒,娶的是高高在上的九天玄女。
我不知那傳言是不是真的。
九天玄女是上神,清慈只是個看守瑤池的散神,上神怎可能下嫁給散神?我不知。只知自那天清慈被西王母招去后,一晃眼過去這么些日子,我始終都沒見到他回來。
這有些不尋常。
而他不在的時候,落嵐谷變得比往常更為安靜,靜得似乎有點寂寞。
卻也是難得的我完全沒有任何束縛的時光。于是整日便開開心心又漫無目的地在山谷里游蕩著,忽兒在草叢里躺一會兒,忽兒追逐著那些路經的神獸,隨著它們在谷里自由自在地奔騰。
若能就此奔出落嵐谷,奔回靈山,那該多好?
每次到了山谷邊緣,透過那道隱隱綽綽的結界屏朝外頭看著的時候,我總不由得這樣想。
但無數次試探著將手朝它伸過去,卻又無數次嘆著氣收了回來。
終是沒有去嘗試,因為每每想要那樣做的時候,嘴唇上便會一陣發燙,好似那夜被清慈的嘴吻住的那個瞬間。于是,心里一下子便亂了,一下子變得不知所措了起來。就這樣,一次又一次地往返于此地,一次又一次看著那道遮蔽了整個山谷出口的屏障,然后對著它外面那個終年被霧霾所遮蓋的世界怔怔出上一會兒神。
卻始終沒有勇氣再繼續朝前跨出一步。
清慈離開后的第四個月,我再次來到山谷邊緣。
那天天氣不太好,陰沉沉的不見一絲陽光。我尋了處干凈的地方,靠著結界邊緣坐下了,想同往常一樣在這待上一小會兒的時候,忽然聽見身后沙沙一陣輕響。
隨即瞥見一頭銀白色的動物自那方向一處灌木中閃爍了下它碧綠的眼眸。
如此妖嬈又清澈,令我不由自主轉過身,呆呆對著這雙眼出了會兒神。
卻在欲要追過去的那瞬間,突見它輕輕一躍,便在背后的紅杉林里不見了蹤影。
那時天忽然下起了雨。
密集的雨落在我身上,冰冷粘膩,仿佛在催促我掉頭回去。
但我卻沒有因此而回去。似乎那一瞬心里有一種預感,它促使我反是追著那動物消失的方向快步跟了過去,一路到林中樹影密集處,雨勢被一片片碩大的樹冠遮擋了,只剩一絲絲細小的水珠在林子里翻飛,如同霧氣般將四周模糊成一片隱約,伴著樹影婆娑,就好像結界外那個陌生的世界。
我在這世界里沒有找到那頭銀白色的動物。
卻看到了一個銀白色的人。
銀白色的薄衫,銀白色的發,銀白色一片高高端坐在一棵巨大紅杉樹的樹杈上,低頭用一雙翡翠般通透的眸子望著我。如此美麗而嫵媚,不由一時令我幾乎忘了呼吸,只呆呆抬頭朝他看著,仿佛那不是真真實實的一個人,而是這世上最靈慧的畫師筆下所精心描繪出的一幅畫。
隨后身子一側,他似乎是要縱身躍開,就像剛才那頭白狐一樣。
于是我見到了他身子后露出的那一把柔軟又蓬松的狐貍尾巴。
不多不少剛好九根。狐生九尾,這偌大的瑤池和落嵐谷內,有如此道行、亦能將饕餮都完全不放在眼內的天狐,恐怕獨此一頭。
“喂,你叫什么?”于是我拍了拍順著頭發流淌下來的雨絲,仰起頭問他。
他聞聲再次望了我一眼,隨后道:“碧落。”
我不由笑了起來:“狐貍就叫狐貍了,要什么名字。”
“你叫什么?”他挑眉反問。
“寶珠。”
“寶珠,”他重復了一遍我的名字,隨后從樹上扯下一片葉子,輕輕往下一拋。“這片葉子落下之前,從我眼前消失。”他道。
如此狂妄的神情和語言。
于是我再次笑了起來,跳起身將那葉子一把握到手里再朝他方向用力擲了過去,隨后拍拍掌指著他道:“狐貍,葉子落下前敗給我,你就叫狐貍。”
但最終,我并沒有同那頭狐貍交上手。
因為在那片葉子落到地上之前,他突然從我眼前消失了,隨之一陣鳥叫聲自頭頂喧鬧了起來,嘰嘰喳喳盤旋而落,降到我面前對著我歡叫:
“清慈大人回來了!清慈大人回來了!”
九.
清慈回來了,亦帶來了他的未婚妻,九天玄女。
此后整整百天,我沒有回過他的府邸。
清慈有過很多女人,但我從未想象過他作為一個丈夫的模樣。
無論是誰,她們就好像紅塵里的過客,在這谷里來來往往,兜兜轉轉。你知道她們總會消失的,無論多少個人,多少個日子,最終總會只留他一人在原地,同這一谷的清凈由萬變恒守著亙古的不變。
因而,當見到那位一身華服的玄女以女主人的姿態入住到落嵐谷時,我便明白,那不變終是被打破了。
于是一切變得難以適應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