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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上一秒還落寞失望, 可憐兮兮的女孩子。下一秒便開始一臉狡黠,撒嬌賣萌。
柏程淵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停靠在不遠處的車此時搖下車窗,柏程淵朝身后瞥了一眼, 又回過頭。
淡淡地扔下一句:“不抱,你自己起。”
“那人家崴腳了自己起不來嘛。”
“那你就一直坐著吧。”
柏程淵說完,轉身離開了。
面帶微笑的林冉坐在原地, 笑容逐漸凝固。
可以,這很柏程淵。
她拍了拍身上的沙子,正準備從地上坐起來。
不遠處跑來一名男同學,直奔她而來。
男同學伸出一只手:“我扶你起來吧?聽說你崴了腳。”
聽說?
聽誰說?
林冉看了看已經離開的車,心里頓時明朗了起來。
傲嬌的特點倒是一模一樣啊。
她笑了兩聲,在男同學的注視下直接站起身來。
“不用了, 謝謝啊。”
林冉擺擺手, 走開了。
走的還挺快,別說崴腳了,輕盈得簡直快飄起來了。
這什么操作?
男同學表示他沒看懂。
—
根據林冉對柏程淵的了解,此刻距離追到他的進度條已經拉到百分之六十了。
今天熱情一點,明天柔弱一點。
要不了多久, 很快就又能把他捏在手心里了。
結果計劃提前終止。
第二天林冉剛踏入教室便被老師告知, 她被強行轉學了。
座位上的東西已經被收拾好, 一沓轉學金被塞進手里。林冉根本就沒反應過來,椅子都沒摸到, 人就已經被帶出了教室。
“所有試圖干擾柏同學的人,最后都是這個下場。希望你在新的學校能好好學習。”
林冉看了眼轉學通知。
“……”
真是夠狠的, 直接給她轉到隔壁城市去了。
這在高中這樣的年紀, 以這種方式分開, 基本就是老死不相往來了。
林冉一路被班主任送出了學校, 坐進校方準備的車子里。
哪怕是在夢中,她也能感受得到這種不可抗力有多么強大。
如果她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女學生,被送走就是她最后的結局。
車子還沒開走,林冉處于震驚中無法自拔。
耳邊忽然傳來輕敲車窗的聲音。
她回過神,開了車窗。
柏程淵就站在車外,單手插口,垂著眼眸看向她。
還不等她說話,他便開口道:“對不起。”
林冉張了張嘴,沒說話。
“你……”柏程淵頓了頓:“強吻我的帖子被看到了,怪我。”
他穿著校服,頭發剪得干凈利落,更襯得五官出眾。本該是年少時最燦爛的年級,眼眸總是冷淡。
此時此刻還出現了一絲無奈。
林冉看了他許久,才問了句:“我不是第一個被送走的吧?”
“嗯。”
“讓我猜猜。”林冉深呼吸:“和你說話太多的,沒完沒了纏著你的,只要被發現,都會被送去別的學校,是嗎?”
“嗯。”
林冉覺得簡直不可置信。
“所以這就是你一直不接受別人表白,也很少和女孩子說話的原因嗎?”
“是。”
“……”
太夸張了。
這就是周曼傳說中變.態的控制欲嗎?
林冉很難想象他在這種環境下是怎么生活的。
只是稍微聯想了一下,林冉的心里便感覺潮濕悶熱,有種壓迫感一陣一陣襲來。
柏程淵的嘆息聲隨著風飄了過來:“是我,害你不得不去別的學校。”
林冉聞言,抬起眼眸。
她稍稍穩定了下情緒,才極其認真道:“不怪你,你有什么錯?怪的是柏家對你太過苛刻。”
“你聽好,不要因為這種事自責。做你自己想做的,哪怕是在夢里,我也希望你能過得開心一點。”
柏程淵略微有些錯愕:“你,不怪我?”
“我不怪你。”林冉笑了笑,朝車窗外伸出一只手:“相信我,將來的某一天,你會得到你想要的自由。我跟你拉鉤保證。”
柏程淵默默看著她伸出來的這只手,半晌沒有動作。
雖然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可從他的眼神中,還是能感受到情緒的波動。
少女的手指白皙修長,迎著陽光顯得有些剔透。
好像有魔力,讓他內心里燃起一些沖動和希望。
他像被一塊磁石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心底里有個聲音告訴他,可以靠近。
但那一步,他始終沒有邁出去。
沖動熄滅,理智歸位。
柏程淵淡淡地看向她,聲音清冷得不帶一絲感情:“不用了。你只要接收到我的歉意就夠了。”
這時校方的司機出了校門,看了眼柏程淵后,恭恭敬敬點了下頭,又上了車。
司機轉頭問:“柏同學,你不回去上課嗎?”
柏程淵沒回應他,反倒將目光放到林冉身上:“我回去了,你保重。”
說完,他轉過身要走。
車子也已經發動,眼看著就要離開之時,林冉喊住了他:“等一下。”
“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柏程淵腳步微頓,回身看她。
司機自然知道女同學轉走的原因,也不想給自己惹麻煩。
一只腳踩上油門,一點一點發力。
車緩慢移動,林冉脫口而出:“如果不再有人控制你管束你,如果你可以自由,你會不會接受我的喜歡?”
柏程淵看著她正在緩緩離開自己的視線,他薄唇輕啟,低聲道:“沒有如果。”
林冉愣了愣:“為,為什么?”
“因為我是柏程淵。”
視線相交的點迅速后移,直至再也看不見。
林冉才從一陣心臟悶痛中回過神來。
并不是因為再次被拒絕,僅僅是因為他。
每一個冷漠的眼神,每一個克制的目光。
都讓她心酸到不敢再回想。
只要他是柏程淵,只要他姓柏,他永遠都脫離不了束縛自己的牢籠。
原來年紀輕輕的他,就已經有這種想法了啊。
她甚至能想到,他獨自一人返校的背影有多孤獨。
要有多少年的壓抑,才能讓他把冷感根深蒂固地扎進血肉里。
林冉看著車窗外風景一道道略過。
她視線也跟著模糊了起來。
畫面一轉,忽然又來到了一個黃昏。
當林冉梅開三度一臉懵逼地站在別墅區時,心里又平靜,又不平靜。
夢境總是跳來跳去,讓她情緒都來不及轉換。
林冉吸了吸鼻子,沿著林蔭小路一路走過去。
稍一抬眼,忽然就看到不遠處,有個男孩正背對著她蹲在地上。
垂著頭,一動不動的。
根據以往的經驗,直覺告訴林冉,那就是兒童柏程淵,絕對的。
林冉朝他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直接喊了句:“柏程淵?”
話一說出,自己先愣了愣。
這天真無邪的小奶音是怎么回事?
林冉舉起手,看了看,又看了眼自己的腳。
小了……不光他小,她也小。
小柏程淵轉過身,抬頭看她:“你是誰?”
在看清那張臉的一瞬間,林冉差點被可愛到昏過去。
七歲的兒童,稚嫩的臉。
一張嬰兒肥的小臉上,掛著兩條蹙起的眉,她險些沒忍住捏了上去。
但林冉終究是在夢中學會了克制。
她蹲在他身邊,問:“你蹲在這干什么?”
說著,她低頭看去。
地上躺著一個玩偶。
林冉立刻就想起這是他暗房里那只熊寶寶。
只不過胸口處,被他用剪刀裁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