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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茹陰意志消沉了一整晚沒睡, 琴兒在旁邊也跟著哭了一晚上,說著舍不得。
沈府各院都送了東西過來勸慰, 表面上功夫也是要做齊的, 免得人說嘴。
據下人們說沈侯爺待在書房,里面的燈亮了一整晚也沒熄滅。
第二天宮里就派了人將她接進宮。
她去的時候, 什么也沒帶, 收攏了她那幾十張大額的銀票和幾袋碎銀子就跟人走了。
整理箱子的時候還不忘將玉扳指帶上,林茹陰感覺這詭異的東西必有大用,連掛在脖頸上她都不放心,連夜在每個肚兜正中都縫了口子,將玉扳指藏進去。
即使她再不情愿也抗拒不了這鐵板釘釘的圣旨, 她那可憐到低賤進淤泥里的自尊心也作祟著讓她不會再去找溫筠玉求情, 泥人尚且有幾分脾氣她就是死也不會求他的,大不了進了宮她就尋了機會自縊也不會累及家人。
林筎陰幾乎是抱著必死之心進宮的, 她滿腔決絕又消沉, 時時刻刻都活在忐忑中的人如何能舒心的過日子,她獨身一人來到望京失了父母的慈愛, 這下進宮連從小陪伴的琴兒都撇下了, 真正的孑然一身。
她進宮也有三天了, 這幾天都有專門的教導嬤嬤教她宮中禮儀,處處都是規矩不比外頭, 也沒有她任性的余地, 雖然圣旨下了欽定她入宮做林婕妤, 該有的規矩還是一樣都不能省, 沈赫榮身上懷著龍子誰敢磋磨她,至于她,得和這一批進宮選秀的秀女一起參加甄選。
也是林筎陰待在后宅一點也不關心朝堂的事情,連皇帝一年一度要選秀女的事情都不知道,也無人與她講,畢竟誰能想到要定親的人家前頭還有個姐姐進宮,怎還會關系到她呢。
只是林筎陰帶著圣意進宮的,待遇比她們還會好些,在偏殿有獨立的院子,還配了一個宮女供她使喚,前頭那些甄選也都能省去,唯有那一道檢查身子是躲不過了。
她結束了半天的禮儀教導就癱在床上不想動彈,然而腦海卻無比清醒,還有很多魑魅魍魎等著她呢。
宮院深深,深似海,表面多少風光艷麗,內里就藏了多少污垢,她就親眼見過一個剛來第一天的秀女第二天就沒了身影,再想想自己沒有半點長處連計謀都不通的人活得是艱難了點。
唉。
“娘娘。”
有人在門外喚她,是宮里配給她的宮女,名叫紅月,性子沉穩謹慎處事大方做事井井有條,只是如何好都比琴兒少了分親切多了疏離,平日里她似乎也知道林筎陰愛一個呆在屋子里,除了必要時候喚她,別的時候甚少進屋。
屋里許久沒有聲音,紅月又恭敬的喚了聲“娘娘,該用膳了。”
林筎陰賴在床上雕花的紅漆床上沉沉的嘆了一口氣,這聲娘娘她聽得不是很習慣著實不想回應,見紅月堅持不懈的叫喚也沒轍,一咕嚕在床上坐起來。
“進來吧。”
得了答復,紅月才推開門手里提著木飯盒進來,手下利落的擺了桌上,一連擺了五六道飯菜。
也不是林筎陰就能吃這么,也不是御膳房如此好心能給她這么高等的待遇,她現在這婕妤的身上還沒最后一步的蓋棺定論有一二小菜就得偷笑了,不過架不住她帶了大把的銀票進宮,她身上貼身放著最多的就是錢財了。
不趁著死前多過過奢靡的日子,也罷,就五六道菜就奢靡異常了,就她一個人吃,別的地方也用不上銀子,也就這御廚的手藝那確實是有真本事的。
“娘娘,你吃好了喚奴婢。”紅月恭敬的退出去,順手闔上門。
其實她身邊應該還配著一個小太監的,只是那小太監自打她頭一天進宮就沒瞧見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分給她的,據說名字叫和裕。
林筎陰苦著臉吃著一桌子的好菜好飯,想起一會她還要去大殿里應卯才能完事,就味同嚼蠟。雖然應個卯不是什么難事,但她要穿起她那身婕妤常服去,比她平常穿的輕薄衣衫要厚重多了,也莊重無比。
那滿殿的秀女看著她,該是多么的突兀,誰都知道她有一個前腳剛懷著龍子進宮的姐姐,后腳她進宮也是個婕妤誰沒人不長眼睛要去惹她,但眾目睽睽那么多雙眼睛盯著很是不自在,想也知道那都是看好戲的眼神,不過對比起溫筠玉那混人來,這些都還不足以令她害怕了。
可能就是經歷過地獄后,一般的魑魅魍魎看著都沒感覺了,她受虐的想著。
一頓飯吃的奇快無比,就是為了填飽肚子,她放下碗筷又喚紅月進來收拾“我吃好了。”
“奴婢在”又是一聲木訥的回應,之后便是沉默的收拾。
紅月低眉恭順的樣子和木訥的回應,都讓林筎陰心里有些不適,但是她做事又勤快極了且機靈,和她整個人看起來格外不符,這樣的人使喚起來不得不說要比琴兒堪用多了,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和她之前在沈赫榮身邊見過的珊兒很像,但對比起來,紅月給人感覺是一桶打滿的水,不發出一絲聲響卻深沉的很。
紅月正要退下,那步履沉穩而矯健,身子輕盈,那纖細的看著柔軟充滿韌勁,能想象到她飛天一折的凜然俊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