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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紀良看著張林夏,有些不太理解他的激動。拋棄?怎么可能用拋棄這樣的字眼呢?
他們是什么關系,怎么就用到了拋棄呢?
對于鐵中上下,他本是有一種愧疚的,其實如果不是楊鴿這次受傷,哪怕劉福過來找他,他也不見得就會在現在離開鐵中。他知道自己還欠缺磨練,他也還想看看全國大賽上,像他這個年齡的人水平。
但楊鴿的事情嚇住他了,他比楊鴿練的更多,時間也更久,雖然現在還沒明顯的隱患,但那不是他的方法更對,而是他的運氣更好,但這樣的運氣他敢賭嗎?
當然,他也許可以不再這么練。每天和大家一樣,做一點于建學安排的練習,然后自己再跑跑步,王松張林夏這些人練了這么久都沒事,他應該也不會有事的吧,但毫無疑問,那樣的每一天他都是在浪費,只是想想,他都覺得那是在犯罪。
所以他毫無遲疑的選擇了綠建,事實上就算劉福不來,他也準備想想辦法了。
愧疚嗎?當然,不過他的這種愧疚更多的是對于建學。這個人真的幫了他很多,不說他父親李中興的事情,只是他能在鐵中踢球這一點于建學在其中就出了大力氣。
而對鐵中的其他人他就沒有這種感覺了,他要承認鐵中的這幫孩子單純可愛,有的時候也會給他一種青春朝氣的感覺,但也就是這樣了。他從來不覺得自己虧欠他們什么,就是現在,當張林夏這么吼出來的時候,他也只有一種想法——鐵中注定的,就不可能在全國大賽上走多久啊,如果沒有他,那等到明年,鐵中才有可能打出省賽。
“良子,你到底,有沒有把我們當做過隊友?”
張林夏慢慢的開口,李紀良一怔,一時間竟有一種被噎住的感覺,張林夏看了他片刻,突然轉過身,大踏步的向外走去,馬斗連忙叫住他,他卻連停也不停,王松道:“你趕快跟上去啊。”
馬斗哦了一聲,跑了出去,王松看了看李紀良,又向門外看了看,張了張嘴,最后嘆了口氣:“良子,你再想想吧,我們、我們真的離不開你。林夏那么說也是一時激動。”
說完他又連連嘆了兩口氣:“咱們先走吧,讓良子一個人靜靜。”
楊鴿是不想走的,但他此時腦子也愣愣的,王松這么一說,就跟著他走了。
門外啪嗒傳來一聲響,不知道誰最后走的時候還把門帶住了,李紀良愣了一下還是走了出來,外面的保險門的確是鎖住了,但隱隱的,過道里還有說話聲傳來:“隊長,我們這么走了合適嗎?”
“有什么不合適的?”
“良子那里……”
……
也不知道是因為距離太遠了,還是別的什么原因,李紀良到底沒有聽到王松的回答,看著犯了銹色的大門,李紀良久久沒有動靜。
有沒有把他們當做隊友過?
第一次見面,于建學給他安排的試驗就是王松他們吧;
第一次比賽,是大梁的四強賽上,不過他只是在垃圾時間出場;
第一次進球,好像是在和l市建中的比賽上;
第一次慶祝,是王松將他壓到了地上?
第一次拿補助,是和王松張林夏馬斗楊銳一起去的省城;
第一次和人同居,是和張林夏楊鴿睡的一個房間;
……
一個個鏡頭從他眼前閃過,突然的,他的心中就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那就好像他二十多歲的時候第一次離開大梁,明明是要和一幫狐朋狗友去游玩,明明也離的不遠,明明也只需要兩三天的時間,但當汽車發動的時候,他就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悲涼,而現在,這種感覺比那一次更強烈數倍。
他慢慢的往后退,一直退到自己的房間里才忍不住的用手搭著眼。
怎么會這樣呢?他在心里想著,其實也沒有太深厚的感情吧,不過才認識半年多,也沒在一起有什么過命的交情,也沒有一起經歷過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怎么、怎么會就這樣了呢?
他不知道,此時劉福也正在面對著指責:“劉,你這不對,這不符合我們當初的協議,你說過二線隊完全由我負責的!我當初之所以會跟著你來中國,就是因為你說過會給我全權的!全權!劉,你是德國畢業的,你的德文沒有任何問題,我確定你絕對沒有理解錯誤,那么現在是怎么回事?這還不到一年!一年!你就想違背你說過的話了嗎?”
“是的是的,杰森,但是這個人你看了一定會喜歡。”劉福說著拿出一個盒子,里面是一個做工非常精美的橡皮娃娃,本來還在生氣的杰森立刻捂著嘴,“天哪,真漂亮,小雪一定會喜歡的,但是劉,你不要指望這樣我就會原諒你。”
“當然,杰森,這只是給小雪的一個玩具。而且,我需要說的是,我還沒有和那個男孩簽約,雖然他非常棒,我非常渴望馬上把他簽下來。相信我,杰森,你見到他就會知道我說的毫不夸張了。他真的是非常非常出色,所以我希望你能給他一個機會。一個證明他也證明我的機會。”
“只是一個機會?”
“是的。”
“如果我不愿意他還是不能進來?”
“當然。”
杰森長長的出了口氣,隨即又覺得自己剛才有些太過火了,他不好意思的笑笑:“對不起,劉,是我誤會你了。但是你要知道,對于我來說,最關鍵的就是能一手掌握這個球隊。就像你早先向我保證的那樣,給我充足的信任和權利,而我,就給你創造出無數的勝利。如果你不能做到你所說的那些事情,那我,真的是無能為力。”
“我理解。”劉福微笑著點頭,“那么,我可以通知他來試訓了嗎?”
杰森點了點頭:“隨時可以。”
于是很快的,李紀良就知道了這件事情,然后他也知道了,現在不是說他要不要再考慮鐵中了,而是他很可能去不了綠建,在電話里,劉福很有點不好意思的說:“杰森是一個非常固執的人,二線隊又一直是他在負責,如果你不能讓他滿意……”
“我就去不了綠建?”
“也不能這么說,而是,你呆在這里也不會很愉快的,當然我相信你是沒有問題的。”
李紀良暗暗的嘆了口氣:“我知道了。”
第二天,他沒有和父母說就來到了綠建。沒有專車,他只有先坐車到縣城,然后找了個電動三輪把自己拉過去,到地方的時候,已經是快要中午了。此時,一線隊還在放假,但二線隊已經有一些成員過來訓練了,李紀良剛進去就看到一個藍眼睛的老外帶著人在那兒做動作。
“那個就是杰森了。”因為是說好的,劉福也在基地,不過為了怕其他人有想法,并沒有來到操場上,只是站在接待室里,對李紀良指了指人,“一會兒我就不下去了。”
李紀良點點頭:“劉經理,你為什么改變主意?”
“改變?你是說這次試訓?”劉福笑著搖搖頭,“你誤會了,我不是改變主意,這是固有的程序,也是我和杰森的協議,二線隊全權歸他負責,不管是誰來都要經過他同意的。”
李紀良看著他,最后慢慢點了下頭,應該是他多想了吧,鐵中就算不想他過來也應該是影響不了綠建的。不過,他一定要留下來。
他這么想著,暗暗的咬了下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