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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懷璧早料到朱懷恩的反應,一派淡然的坐在原處,十分儒雅的搖扇子,依舊面容清淡的的盯著朱懷恩。
自己的兒子突然無禮挑釁,莊王妃臉上掛不住了,語氣責備的喊了聲‘懷恩’。朱懷恩氣得面紅耳赤,不滿的再瞪一眼懷璧,轉身坐下。他的頭高高昂起,眼中不容下任何人,擺出一副高傲的做派。
莊王世子的魯莽舉動和狂傲的態(tài)度,引起魏氏強烈的反感。魏氏毫不掩飾的皺起眉頭,轉頭看向初晨。初晨和魏氏四目相對,微微搖了搖頭。魏氏這才平復下來,面不改色的坐著不動。
初晨松口氣,收回目光,耳邊突然響起男子的輕笑聲。初晨看向懷璧,那人正好側首看著他,倆人四目相對。初晨眨眼,不動聲色的將眸子移到對面的空椅子上,這時候耳邊又傳來輕笑聲。
莊王妃注意到懷璧的小動作,擔心出什么意外,假意咳了兩聲,滿臉堆笑的對張氏道:“懷璧還不認識她們呢,你給介紹介紹。”
張氏這才從剛才的驚嚇中反過勁兒來,拍手恍然大悟道:“是了是了,瞧我,得幸見識到懷璧公子的高雅之姿,竟忘了本分,有不周和怠慢之處,還望懷璧公子見諒。”張氏說完,便分別介紹了初雨、初晨。“這是我二女兒,年紀和公子相當,她這丫頭平日里就喜歡琢磨些琴棋書畫的,有時候忘了神兒,我們喚她她都不聽。這位是我侄女,家里排行老七,人長得秀麗,姑娘們當中數(shù)她算小的,我和她的姐姐們都寵著她。”
張氏后半句話里的意思很明顯:初晨年紀小,被寵慣了,難免有些任性,我們都讓著她。
初晨聽這話冷笑了一下,特意看眼張氏,不愧是長房媳婦,說這么損人利己的話時,還能擺出一副我很和善賢惠的模樣。
懷璧似乎沒深究張氏話中的含義,目光從初雨身上劃過之后,長久的駐留在初晨身上。秦王妃怕懷璧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兒來,喝茶的時候特意弄響了茶碗。懷璧像是沒聽見,依舊盯著初晨。
朱懷恩看見懷璧盯得人家姑娘躲到親娘后邊去,替其抱不平。“你直勾勾的盯著人家看,不閑臊得慌,有沒有考慮人家姑娘家的感受,懂不懂什么叫禮義廉恥?”
“哦?”懷璧斂住嘴角的笑容,面目清冷的看向朱懷恩:“莊王世子竟然懂禮義廉恥?那么綱常倫理想必也懂吧?”
朱懷恩臉色突然煞白,許是因為心虛,聲音拔得極高:“不勞弟弟教訓,我當然懂!”
懷璧眸光流轉,嘴角蕩漾起清冽的笑容,沒有繼續(xù)回應朱懷恩,反而坐下來,看向莊王妃。
莊王妃身子微微抖了下,端起茶假意飲用,意在避開懷璧審視的目光。這小子自十歲以后,也不知怎么了,那雙眼跟中了邪似得,生生的能把人看透了。
屋內(nèi)的氣氛更加尷尬了。張氏不知道怎么應對兩大王親,只是憨憨的陪著傻笑。魏氏一直老實的坐在她的位置,屬于不問話便不說話的人。倆姑娘初雨、初晨礙于外男在,自然內(nèi)斂。剩下莊王妃和秦王妃,這二位平日本來就是泛泛之交,平淡到?jīng)]什么來往,加之這次又是同搶一門親事,關系能好到哪去?最嚴重的是朱懷恩和懷璧,倆然明明沒說過幾次話,今日突然跟有了宿仇似得。
不行!情況如果不改善一下,她非憋死不可。
莊王妃下定決心之后,笑著放下手中的茶杯,對秦王妃表態(tài)道:“得虧懷璧今兒來了,你瞧瞧,這倆人站在這跟金童玉女似得。滿京城找去,恐再沒有這么般配的了。”
魏氏聞言驚訝的看向莊王妃。張氏也驚著了,轉念一想是好事,諂媚的笑起來跟著附和。
“可不是么,跟天上掉下來的神君仙女似得,瞧著人心里舒坦,誰看了誰得幸,必會延長幾年壽呢。”
張氏夸人的功夫更厲害,轉瞬間又改口贊美初晨漂亮了,漂亮到誰見誰長壽。
好夸張啊,初晨低頭,抿著嘴角,不想再見張氏變臉了。
“瞧瞧,害羞了。”張氏拉扯初晨一下,拿著帕子掩嘴笑,親昵的像是她把初晨當成親生女兒了。
秦王妃跟著賠笑,卻沒有表態(tài)。因為莊王妃的舉動還沒有十分明朗,她自然要按兵不動。不管莊王府刷什么招數(shù),這門親事她為了兒子也會堅持到底的。
莊王妃觀察秦王妃的態(tài)度,了然于心,明白她還要繼續(xù)努力表明態(tài)度,才能消除秦王妃的戒心。
莊王妃一時間想不出注意,眸光掃過懷璧、初晨之后,突然眼前一亮,向秦王妃建議,讓這對金童玉女出去走走。
大明朝定親習俗中,有明確步驟,相看的男女雙方可以在雙方父母允許之下正常交往。所謂的正常交往,就是在一干人等的陪同之下,正大光明的會面、談心、散步等等。
莊王妃突然提出這個,也相當于她變相承認了朱懷璧和初晨的親事,同時宣布她們莊王府的退出。而且還幫助秦王妃催促周家同意這門親事。
現(xiàn)在情況是魏氏只要一點頭同意,懷璧和初晨的親事相當對初步定下了,剩下的只剩報備皇太后走過場了。
秦王妃本來不想這么急的,不過既然莊王妃替她把事兒做了,她自然要領情,所以她沒有反駁莊王妃的話。
按照習俗,已經(jīng)派出保媒提親的一方是沒有退婚的權利的,只有等對方拒絕或是對方出現(xiàn)重大問題滿足退婚條件的才可以解除婚事。說到底秦王府這邊不占優(yōu)勢,雖說周家不太敢回絕秦王府,可到底懷璧的競爭對象是個有爵位的世子。
秦王妃也不是怕周家拒絕,而是怕周家拖太久不拒絕,耽誤了她們秦王府太多精力。
現(xiàn)在好了,一邊打算退出,那邊被逼著表態(tài),秦王妃恰好能得個干脆利落的結果。
眾人把目光投向魏氏,魏氏自然明白問題的嚴重性,低頭不語。她早知道從莊王府、秦王府盯上她家初晨之后,必然困難重重。卻沒料到今天這樣的情景,竟讓她一個人決定初晨的一輩子。
這兩位皇孫,長得都算好,一個過于粗暴高傲,一個聲名狼藉,她怎么選?如果可以她真想全部給拒絕了,但是條件不允許,被皇親看中的命運只能是嫁過去,沒有挑三揀四的權利,否則將皇親的顏面置于何處?就算王府這邊同意,將來也不會有人家敢冒著得罪皇親的風險和她們結親。
魏氏自知自己平日愚鈍了些,但還沒到分不清大是大非的地步。
今日,她必要在這兩家中選擇一個。
莊王妃已經(jīng)表態(tài)把這門親事讓給秦王妃了,如果她此刻拒絕秦王妃,那么初晨便只能和莊王世子定親。然而莊王妃的態(tài)度顯然是不想得罪秦王府,如果她應把女兒塞過去,初晨在莊王府的日子也不會好過,況且莊王妃并沒有表現(xiàn)出多喜歡初晨的態(tài)度。縱然當初莊太妃喜歡初晨的,可她老人家今天沒來,是不是已然表態(tài)將府中的大小事物委托給莊王妃?
魏氏明白,當面對家族共同利益時,內(nèi)部分歧會統(tǒng)一一致對外的。
所以,她看似有選擇,其實根本沒有選擇。
魏氏心中有了答案卻不敢說,直到初晨給了她一記堅定地眼神,她才安下心來,對秦王妃點頭。
秦王妃滿意的笑了,打量初晨一個來回,吩咐自己的隨從丫鬟們:“你們好生照看初晨,莫讓她被公子欺負了去。”
丫鬟婆子們應下,跟著初晨、懷璧出門。
秦王妃笑著招呼魏氏來她身邊坐,張氏趕忙讓了位置,在第二個座位上坐下。
張氏看眼莊王世子,笑著對莊王妃建議道:“也不能讓他們倆陪我們干呆著,不如讓初雨帶著世子爺去園子里轉轉,我們這的園子雖比不上王府里的好,也有些小家子的特色的。”
莊王妃對張氏的印象頗好,覺著她和自己一樣,有管家主母的爽利大氣。她對初雨的印象也頗好,既然是對方提出來的,她們吃不了虧,正欲樂呵的應下。朱懷恩突然摔下茶杯站了起來,又是嚇在場人一跳。
秦王妃正和魏氏閑聊,被朱懷恩驚著了,沒有像上一次忍著,毫不留情的訓導他道:“你是堂堂世子,未來的郡王,一舉一動皆代表著皇家的顏面。怎可行止毛毛愣愣的,小心丟了皇家的威嚴。”
“是是,”莊王妃笑著打圓場,厲聲責備朱懷恩,命他給秦王妃和在場的長輩賠不是。
朱懷恩不大樂意的照做,一一道歉。
莊王妃隨即讓朱懷恩和初雨出去走走。朱懷恩行禮道:“兒子已離開工部多時,該是回去的時候了。”說罷,也不等莊王妃同意,轉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