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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芙烈不作評論,聽她哭訴,她面上始終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悲哀。
盧香與巴不得別人和她一樣,永遠沉浸在悲痛中,霍芙烈越悲傷,她越要哭泣今朝、懷念過往。
她說到燕紀來小時候的乖巧,忽然頭一陣暈眩。她扶住霍芙烈,說:“好孩子,你去給我燒兩個煙泡。九兒是指望不上了。”
霍芙烈問:“你還在抽煙?”
盧香與臉紅了紅,嘆說:“你說得沒錯,那玩意兒即便有百種不好,也有一種好。我要不抽它,每天光想著這些傷心事,就覺得人生無意味。唉,其實我現在家破人亡,要這條命又能做什么?”
霍芙烈制止她:“媽,話不能這么說。紀來這樣不明不白地死了,我也恨不得跟了他去,但我不甘心。”
盧香與眼神動了動,要問,卻被霍芙烈小心翼翼拿出的一包白|粉|狀東西吸引了注意力。
霍芙烈挑了小指甲大小一塊□□,放到另一張白紙上,讓盧香與吸。盧香與不明所以,聽她話深深吸了幾口,這才問:“是什么?”
霍芙烈笑說:“媽,你剛才說大煙可以消煩解悶,實在這才是抹殺痛苦的良藥。你先躺會兒,我出去一下,待會再來。”
她說著走了出去。
她給盧香與吸的是純度極高的白面,她需要時間好好消化。
外邊雨勢依舊磅礴,但天空已經放出亮光,不再烏云壓頂、末日般黑乎乎一片了。
霍芙烈找了把傘,冒雨去廚房,給自己泡了壺茶。
她一手端著茶托,一手拿著茶蓋,倚在西四合院騎廊柱上看眼前的院子。院里花草長時間沒人打理,四面亂躥。院子一角的香蕉樹,早在去年臺風季時,就被一道雷劈斷,至今未拔去,半截樹木旁,開滿了紫色和白色的野花。這里有幾間房,包括以前葉琬房間邊上的倉庫,門都開著,里面空蕩蕩的,外面花崗石的墻基和青磚墻面則黑不溜秋,留著火災后的痕跡。
霍芙烈想:“燕家是真的敗落了,不知道燕伯伯如果活著,看到這情景,會怎么想?”一些模糊的影子紛紛掠過眼前,昔日的人物、昔日的喜怒哀樂……如今,俱隨著時間消散,只聽得到她一小口一小口“吸溜溜”的飲茶聲。她有心想去看看燕兆青和他妻子葉琬以前住過的房間,又一想,還是算了。有些事情,過去就是過去了。
忽然,有個十二、三歲的女孩子走了進來。她一邊唱歌一邊編著花籃子,無憂無慮的,及至看到這里居然有人,才嚇了一跳,無意識地把花籃子藏到了身后,隨即訕訕一笑,她說:“霍大小姐,什么時候來的?我竟不知道。”
霍芙烈認出她是剛來的小丫頭九兒,她說:“來一會兒了。”
九兒看了眼她手中茶:“你喝過茶了?那要不要在這兒吃中飯?于嬸昨天走了,新廚子還沒有找到,這兩天我們都是隨便吃。你要是想留下吃飯,我只好到山下去買熟菜。”
霍芙烈見她一臉憊懶相,心中贊同盧香與對她的看法。她搖了搖頭,說她不在這里吃飯,就繼續皺眉淺笑對著院子發呆。
九兒不敢打擾她,也不敢走開,她原地扭著身子,很不自在。她偷偷看了幾眼霍芙烈,心下羨慕,想:“到底是大戶人家的小姐,每次穿衣打扮都這么與眾不同,哪天我要像她一樣有錢就好了。”
霍芙烈回過神來,見九兒還在,便說:“這兒用不到你,自己玩去吧。”九兒巴不得一聲,轉身就跑,又被霍芙烈叫回來,塞了一把零錢給她,讓她買果子吃去。
九兒歡喜地去了。她轉彎時忍不住又回頭看了霍芙烈一眼。她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