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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芙烈轉動著酒杯:“你想要知道真相?”
“是的,”燕兆青忽然急切起來,“和這些人同時結仇的,我只能想到一個,可是,她應該已經不在這世上了。我本來以為,害死她的,是我大哥;可這些天我一直在想:也許害了她的兇手,另有其人?”
霍芙烈嘴唇動了動,燕兆青卻伸出食指,堵在她的嘴上。他自己追問她的,可現在,他又害怕聽到答案。他有些顫抖地說:“你知道我說的那個人,就是我的妻子,對不對?你別笑話我。我有一個奇特的想法……”
他猶豫著要不要說,霍芙烈又給他倒了一滿杯酒,渴求地看著他。燕兆青喝了酒,精神更為亢奮,似乎覺得一切都無所謂。
他自嘲地笑說:“我有一個奇特的想法:我覺得她其實沒有死,或者說,她的肉身死了,但是靈魂附到了你身上?!?
“我?”
燕兆青想他真是醉了,醉得連這樣的話也能說出口?;糗搅乙阉敮傋恿税?。一個對亡妻思念得發狂的瘋子。
“你笑話我好了,我活該。當初她在的時候,我一直不珍惜她。她就像我自身的一部分,我的好、我的壞,全能在她身上看到。我憎恨自己的地方,也全在她身上鮮明地反映出來。我怎么會知道我愛她?我怎么會知道我是這樣依戀她呢?到現在,我也不是十分明白,我只知道她不在,我整個人就空蕩蕩的,活著,跟死了也差不多。你笑話我好了,如果一定要有個人來笑話我,你是最合適的人選,因為我看到你,就想到她……”他絮絮叨叨,對著霍芙烈說了許多話。他自己也記不大清了。
他伸手去拿酒瓶,倒了倒,一滴酒也沒有了。
他伸過頭去,閉上一只眼,擠眉弄眼地對著瓶口看了半天,最后在瓶口上舔了一下,就將瓶子隨手摔在地上。他顫顫巍巍地站起來,沖霍芙烈一笑,大著舌頭說:“好了,該回家了?!?
他說著就往外走。霍芙烈從后追上去,一把抱住了他。燕兆青似乎掙扎了兩下,后來的事他就更記不真切了。
他似乎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在夢中,他與葉琬再次水乳交融、親密無間。在夢中,他五年來第一次看清了葉琬的面孔——靈動的大眼,尖尖的下巴,抿一抿就不見了的薄唇,還有額頭上,那只浴火重生的鳳凰。
葉琬的眼睛,既柔情似水,又剛硬如鐵,久別重逢,到底還是和以前有些不同了。他的琬兒,長大了,滄桑了。
葉琬用自己的額頭,抵著他的額頭,耳鬢廝磨。她輕輕地說:“你放心,我好得很呢。你也要好好的,別總惦記我。我自己的仇,我自己會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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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燕兆青在一片刺眼的陽光中醒來。
他一手遮住雙眼,感到腦袋里有個人在踢皮球,一下一下的脹著。床旁一個男人的聲音恭恭敬敬地說:“三少爺醒了?!?
燕兆青不太愉快地看了眼那個一身制服的男人,問:“她人呢?”
制服男說:“女主人船一靠岸就走了。她吩咐我等三少爺醒來后,先侍奉你喝一碗醒酒湯,再讓你走?!?
燕兆青雙手揉著太陽穴,心想:“她倒是不怕人知道?!彼制沉搜凵磉吥腥?,問:“你是跟著她從美國過來的?”
制服男說:“這倒不是。女主人是從美國回來的?怪道我看她氣度不凡,不像我們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