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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淳按捺不住,有些兒急了:“究竟怎樣,你好歹給句話吧。”
那人這才開口:“尊夫人秀外慧中,人中龍鳳,只是……夫人的出身,和先生這樣的貴人比起來,似乎云泥……”
其余人一起伸長脖子聽,尚淳擱下茶杯,沒好氣地打斷:“說重點,我問的是孩子。”
那人不緊不慢往屏風后面一指:“借一步說話?”
尚淳點頭,莫蔚清也站起來,三人一起過去。
高人這才小聲道:“我實話實說,二位即使怪我也還是這話,這孩子就是癥結所在,父子相克,妨礙事業發展……”他嘆息,“的確有些不妥,對生意尤其不好,若無錢財損失,必有刑傷。”
一室寂靜,尚淳臉色越發難看,良久才問:“用什么方法可以化解?”
那人嘆息:“尋常說的化解方法,無非利用五行相助,改變風水,這方改得好了,那方卻是差了,拆東墻補西墻,至于最后有沒有用處,說不準……二位還年輕,從頭再來,還能枯木逢春。”
尚淳神色陰鷙,拿手點著他:“你要是敢亂說一氣,我不但端了你的飯碗,還要縫了你這張臭嘴。”
“有話好好說,別像個刺兒頭一樣見人就扎,”尚淳的二舅從后面踱過來,按住外甥的肩,想是方才略聽見幾句,臉色也好不到哪兒去,他轉臉看向算命那人,“大師是高人,別和這些年輕后輩一般見識。”
那算命的倒有好涵養,神色未變,只微微點一點頭。
莫蔚清一直沒怎么說話,這會兒禁不住伸手去撫肚子,不由自主地看向身邊的男人。
尚淳也看了她一眼,仍是忍不住問:“真沒其他辦法么?”
二舅開解:“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先生說話一向靈驗,你們年輕人不要意氣用事,俗話說得好,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防患于未然,一定要仔細考慮,從大局著想。”
尚淳板著臉,一言不發,伸手去握莫蔚清的手,她的手微微顫抖。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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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來,蘇沫給路征去了好幾通電話。她留了心眼,特意買了新號打過去,一直無人接聽,后來又擔心人家有拒聽陌生來電的習慣,就趁著王亞男還在公司的時候,悄悄用原來的號碼撥過去,仍是沒有人應答。
她心里很有些不安,但也不敢冒然去醫院探望。
正是收拾桌子準備去吃午飯的當口,手機忽然嗡嗡作響。蘇沫趕緊走去角落里小聲兒接了,卻是從派出所打來,里頭的人說,被鐘聲打傷的那個男孩的家屬提出打人方應承擔一切醫療費用,并且要求這邊盡快讓人去醫院探望以及面談。
蘇沫嘆了口氣,接著就給鐘聲打電話說明情況,仍是不敢驚動了舅舅。
鐘聲表示自己也一起過去瞧瞧,蘇沫一來擔心對方又會說些埋汰人的話打擊小姑娘,二來也恐怕事態的嚴重性因為雙方爭執升級,她忙道:“你好好待家里,我先去看看情況再說。”
蘇沫買了些水果和營養品上了醫院,見到那男孩,男孩腦袋上纏著紗布,精神倒還好,正半靠在病床上喝粥,孩子的爺爺奶奶在跟前照顧著。
兩位老人對她當然沒什么好臉色,直接扔了一疊繳費單過來,讓她去交錢,還說自己的孫子傷得不輕,這種事完全可以追究刑事責任。
從言辭中聽出,這男孩從小父母離異,全由祖父母一手養大,個中艱辛可想而知。蘇沫心里也有些不忍,可是拿起那些個賬單仔細一瞧,又被嚇了一跳,雜七雜八的檢查費用和醫藥費加起來有一萬多。
男孩的奶奶猜度她的神色,補充:“只是這幾天的費用,醫生說了,我孫兒還要留院觀察,還有些檢查沒做,你再預付一些。”
蘇沫說:“這事不是我表妹一人的責任,當時您孫子對她動手動腳,出言侮辱,她是一氣之下才犯糊涂,在派出所已經做過筆錄,警察也說了,屬于正當防衛。”
那男孩讀了這么些年的書,說起話來也是一套一套:“我沒侮辱她,是她用不檢點的行為在侮辱自己,學校里誰不知道,你表妹給已婚有錢的中年男人當二奶,我和她同學一場,看不過去想在言語上幫助教育她,誰知她當場翻臉,把我打成這樣。我是男的,她一個女生,如果不是讓著她,能被她打成這樣嗎?憑什么她能做,就不許別人說呢?”
一番話,引得病房里的其他人都瞧過來。
男孩的奶奶說:“這病房人太多,我們明天就換個單間,清凈,好養傷。”
蘇沫臉上也有些發熱,只能說:“你那些話是無稽之談,我表妹清清白白的一個好學生,從沒做過這樣的事,你們這是誹謗。”
男孩的爺爺道:“這事他們學校早傳開了,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你沒有必要和我們在這邊解釋,趕緊去交了款才是正經,不然我們就去法院里起訴你親戚的刑事責任,讓人民法院把這些二奶貪官好好查一查。”
蘇沫忍著氣:“你孫子當時對我表妹動手動腳,真要打官司,還不知道誰才是原告。”
男孩忽地扯掉手上的吊瓶針頭大喊大叫:“我沒有,沒有,我太冤枉了……”
孩子的奶奶趕緊摟著自家孫子抹眼淚,說自個兒命苦,一家老小被人欺負。一時間吵吵嚷嚷,引得護士醫生跑進來。
孩子的爺爺問:“我孫兒是不是頭部受了太大刺激,情緒很不穩定,還要再檢查下才好。”
護士從善如流:“明天一早就安排,再做個腦部ct。”
蘇沫觀察那孩子的神色,說:“不如請法醫做個傷勢鑒定,看看到底是個什么情況。”
兩個老人回道:“做就做,我家孫子腦袋上縫了好幾針,做完鑒定,正好定你們的罪。”
秀才遇見兵,蘇沫也不愿再多費口舌,轉身出去找護士要求看病人,護士不肯給她瞧,蘇沫又問:“這孩子大概還要住多久的醫院?”
院方含糊道:“建議還要住一段時間,需要繼續觀察。”
蘇沫一時無法。
一位同病房的病人家屬走過去,扔下一句:“那兩個老家伙在醫院里有熟人,不訛你們訛誰呀。”
蘇沫愣了愣,手機又響,鐘聲再那頭問她:“姐,怎么樣了?”蘇沫把情況大致說了一遍,鐘聲道:“我們是被人訛上了吧,”停了會兒,又說,“姐,我看見那個警察了,好像是他,在院子里曬太陽。”
“哪個警察?你現在在哪里?”
“就是上回那個警察呀……我已經到住院部樓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