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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沫有些急了,不覺壓低聲音:“我告訴你,別把我跟那個……尚淳扯到一起!”
莫蔚清點點頭:“那就是周遠山了?”她若有所思,卻是笑道,“難怪先前不想把我的電話告訴人家。”
蘇沫撇開眼:“不是這么回事。”
莫蔚清不依不饒:“你還真看上他了?”她盯著蘇沫的臉,得出結論,“你看上他了。”
蘇沫臉上微紅,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反駁。
莫蔚清又笑:“我就說呢,怎么忽然這樣關心我,原來是自己心里有小九九,我跟你說蘇沫,我可是拿你當朋友看的,我這些事是從來不避諱你的。”
蘇沫無可奈何:“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對周遠山是有些好感,周圍這些男的,就他還比較正常,我……”
莫蔚清咯咯笑起來,伸手攬住她的肩:“也對,他這樣的正人君子,長得又好看,職業也不錯,你要是對他沒想法倒奇怪了,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凡是和他打過交道的女人,沒幾個不動心的。”
蘇沫瞧著她這一臉得意,心里不舒服,說:“我還是那句話,沒事別折騰,要是尚淳知道了……”
莫蔚清哼一聲:“你怎么總是尚淳尚淳的,你去告訴他唄,你敢近他的身么?要不是我看著,他不知道整你多少回了,”她輕輕嘆一口氣,“我也不管你們以前有什么過節呢,他倒一直對你心心念念的呢。看在咱倆相識一場,我懷孕的時候連從蓉也沒怎么來瞧我,你倒是跑得勤,我是懶得計較你那些小心思,你反在這兒跟我耍心眼兒,什么事兒你都要插一杠子,”她壓低聲音,“你顯擺什么呢,以前也就是個小保姆,你認為自己現在有點人樣了是吧?你看上的,人家可未必瞧得上你。”
蘇沫見她越說越來勁,越說情緒越不對頭,這人先前還和顏悅色,這會兒竟有些咬牙切齒的恨意,心想怎么誰都能往自己身上置氣呢,蘇沫憋了半天沒憋住,慢慢道:“你說得對,我就看上周遠山了,可又能怎么樣,就算我挖空心思使出渾身解數,他也不會多瞧我一眼,這件事我想得很明白,你卻稀里糊涂一知半解,一樣米養白樣人,有些男人是不一樣的,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你小心兩頭踏空,得不償失。”
莫蔚清的臉色更加難看:“和你聊天真沒意思,多大點事兒就上綱上線,你一本正經做給誰看呢?”她拿眼瞧著蘇沫,從手袋里摸出手機,一個電話撥出去。莫蔚清嘴角挑起一點笑,和那邊的人輕言細語說了幾句之后,也不告辭,轉身就走。
蘇沫心里氣不順,一會兒尋思莫蔚清話里的意思,莫非真是尚淳因為鐘聲那事兒想找茬被莫蔚清攔著了?一會兒又想,難不成莫蔚清真打算和人拆伙,要是這樣,也算件好事,自己不該多管閑事,就怕尚淳不肯罷休,再說,那周遠山究竟是被蒙在鼓里還是不計前嫌呢?
她越想腦袋里越亂,各種猜測蜂擁而至,忽覺著煙味兒比先時更重了些,夾著風從窗外飄過來。
蘇沫忍不住咳了一聲,心里隨即打了個激靈,回過神,輕輕往樓梯側面的角落那塊兒走了幾步,她心里有些兒緊張,悄悄探身去瞧——怕處有鬼,還真有人站在窗旁抽煙。
王居安一手撐著窗棱,一手捏著半截煙卷,望向窗外,略微一仰頭,吐出清淡的煙圈。
蘇沫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雙腳像是被釘在地上,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愣在那里半響沒動作。
那人卻側頭瞥了她一眼,仍是尋常神色,又像是根本懶得搭理,未久,他再次看向窗外,仍是自顧自地吸著煙。
蘇沫張了張嘴立馬又闔上,她驀然轉過身子,快步走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2012年四月二十九日,五月三日首更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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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居安聽見樓梯間的門被人砰地一聲合上,四下里頓時安靜了,又等了半支煙的功夫,褲兜里的手機振動起來,他拿出來接了,問:“滄南證券的事怎么樣了?”
那邊人道:“有些不好,我在省銀監局的熟人說,有人反映保順投資和商行南瞻分行的兩家支行都有貸款糾紛,這保順投資那是集團旗下的老公司,是……”
王居安打斷:“哪兩家支行,多大的窟窿知道嗎?”
那邊人說:“說不準,還沒開始查,這要是查下去……”
王居安一字一句:“捂著,給些好處,不管怎么都得先捂著。”
“那滄南收購的事?”
王居安哼道:“只能先放著,難怪先頭銀行那事死也不松口,就是怕人查,一旦爆出去,不定會查出什么,這事非同小可。”
那邊忙應了,王居安收線,煙卷夾在手里也忘了吸,此時朝向背光,他整個人沉浸在高樓斜下去的影子里,向下四十五度角方向,午后陽光傾瀉,照著大寬馬路像根白布條一樣礙人眼,再遠一點,綠色的草坪仿佛被烤焦一般熱氣蒸騰奄奄一息,草坪外是一處中型環島,不時有車輛搶道繞圈,制造不必要的麻煩、堵塞以及低效率行進,好好的綠化帶變得烏煙瘴氣。
王居安手里捻著煙,就著窗臺隨意寫了個字,才第一筆那火光便湮滅,他仍是接著寫完,灰白色筆跡越往后越清淡,只隱約看得出一枚左耳刀旁,最后,他把煙蒂壓扁在窗沿子上。
回到辦公室,王居安打了幾個電話。通話時間都有些長,直到日頭墜入樓與樓之間的縫隙里,室內逐漸暗沉,他這才叫人送一杯冰咖啡進來。
之后,他靠回大班椅,闔著眼,忽又想起件事,打起精神,拿起電話再次撥出去,這回卻是打給自己兒子,座機沒人接,再打手機,全無應答,心里有些煩躁,端起桌上的咖啡一氣兒灌了,冷靜了會兒,又撥了個號碼出去。
等人接了,王居安熟門熟路地說:“叫宋天保聽電話,”過了會兒,聽見那邊的人語,他才笑一笑,“天保,最近怎么樣?”
對方反問:“什么怎么樣?”
“問你好不好?”
對方說:“好,你過來陪我唱歌。”
王居安存心道:“唱那些破歌有什么意思,你來來回回就那么幾首也不嫌膩味……這樣吧,我過幾天又要出門辦事,要不就今天,一會兒過去陪你玩兒……”
那邊連忙說好,王居安掛了電話,伸手壓一壓后頸肩,使勁向后撐了幾下胳膊,方覺著精神了些。最近,只要是伏案或者開車久了,頸肩處就覺得酸麻,前些天才找盲人師傅按過,人家說他心思太重,導致氣血阻塞。
那師傅按摩的時候同他嘮嗑,說以前老婆嫌他不會賺錢兩人總扯皮,他當時就說:你以為那些有錢人賺的都是舒坦錢,你看見人家有錢卻沒看見人家受累,你心思只放在賺錢上面,錢多錢少都過不舒坦。
這話說完,師傅把胳膊肘往下一使勁,疼得王居安咧了咧嘴,酸痛過后又覺著格外受用。按摩師傅繼續叨叨:“我想不通你們這些大老板,已經這么有錢了,為什么還把自己整得跟咱們農村耕地的牛一樣使喚,把犁放下,背上也舒服些,管它肩周、頸椎……保證什么問題都沒有。”
王居安說:“我沒什么錢,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按摩師傅嘎嘎笑了兩聲:“您要是沒錢,我們這樣的就不能過活了。”
王居安笑一笑,問:“你祖上做什么的?”
“解放前給人看跌打,賣藥,還有點小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