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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已經退燒了,應該很快就會醒了。”青芽將她扶了起來,吟歡靠在她的懷里,還心有余悸。
一早還是有管事的媽媽前來問話,都以如畫傳達的方式到內室,吟歡能夠解決的解決了,不能的暫時擱置著,府里的人昨日一整天都沒看到大夫人,即便是風寒都會覺得奇怪,紫荊院防的滴水不漏也打探不到什么,低下的人甚至猜測夫人是不是也得了傳染病。
而顧老夫人院子里,顧宇治和二夫人嚴氏坐在那里,正為此時說著。
“母親,既然大嫂身子不舒服,那這家里的大小事務就讓阿慧來好了,阿慧嫁過來這么多年了,母親您也是看在眼里的,她替大嫂管理也是可行的。”顧宇治要求顧老夫人發話,把這顧家的掌家印給自己夫人,替生病的大嫂管理顧府。
“是啊母親,到時候等大嫂身子好了,我再還給她就是了,如今她這般累的,豈不是好不了了,到時候那木家可又說咱們的不是了。”顧老夫人掃了嚴氏一眼,語氣有些生硬,“木家能說我們什么不是,晚婷是顧家的媳婦!”
嚴氏囁囁地低了頭,顧宇治繼續說道,“母親,其實我早就想說了,這大哥走了,顧家欠大嫂的沒錯,可畢竟她姓木不姓顧,也沒生下一兒半女,說的不好聽了,將來大嫂走了,這家是要交給誰,還是要交給逸信的媳婦,等將來逸信娶了媳婦,一看這家里竟然不是自己婆婆做主的,這又會怎么看咱們顧家。”
“你胡扯什么,你大嫂為顧家這么多年幸苦,哪里是你一句兩句不是一家人抵的過去的。”顧老夫人呵斥道。
“娘啊,我現在也不是說奪大嫂管家權,大嫂這不是病了么,吃不消了,就把這管家權給分了,和阿慧分開來管,這樣還能減輕大嫂的負擔,這外頭說出去了這顧家怎么不是顧國公夫人掌家的,人家怎么想,吟玥還要和彭家議親呢,彭家又會怎么想。”顧宇治說的頭頭是道,顧老夫人聽到那句彭家議親才真正有了些動搖。
二媳婦是個什么樣的人她還不清楚么,管個二兒子的她可以,整個顧家交到她手里,那豈不是成一鍋粥了,可兒子說的話也不無道理,將來這家還是交給長孫媳婦的。
“娘啊,你可知道外頭出去那些同僚都是怎么開我玩笑的,連他們都知道我們這在家沒有實權,靠的都是大哥留下的。”顧宇治見顧老夫人一直不說話,直接撒嬌起來了,三十幾歲的男人還對著母親如此,嚴氏見怪不怪,顧老夫人很是受用,大兒子從來不這樣。
“你大嫂是你大哥最牽掛的人。”顧老夫人嘆了一口氣,顧宇治說的理所當然,那就讓大嫂直接享清福唄,什么都不用做,還不算對她好么,家里的事都有人攬去了,她也可以安安心心養身子,這就是對大哥最好的報答了。
“娘啊,我還聽說,大嫂其實病的很嚴重,就怕我們拿管家權說事,她那貼身丫鬟司棋出府去,還去了藥鋪,我讓人跟去問了,配的可是退燒的藥,紫荊院里什么都打聽不到,一定有鬼。”顧宇治終于拿出了最后的殺手锏,病的這么嚴重了還巴著管家權不放,還要瞞著所有人說只是輕微的風寒。
顧老夫人神色微凜,大兒媳不能動她比誰都清楚,難道惠安城的木家是擺設不成,顧家如今這樣哪里敵得過人家兩個哥哥都在朝中受圣寵。
若是真如兒子所說,那這就是大兒媳的不對了
吟歡正在內室忙著臨摹木氏的字跡,有丫鬟急匆匆地跑來通報,顧老夫人帶著二夫人和二老爺過來了,已經到了院子門口。
吟歡一怔,很快跳下椅子到了木氏床前,平靜地說道,“母親,老夫人和二叔二嬸過來看您了。”說罷整理了一下衣服帶著如畫走了出去。
直到看到顧老夫人走進來,吟歡努力穩住著心神,甜甜地喊了一聲,“主祖母,您怎么過來了。”
“二叔和二嬸嬸也過來了,如畫姐姐,趕緊去沏好茶來。”吟歡親昵地拉住了顧老夫人,拉著她走到前面的椅子上坐下。
“你母親呢,還在屋子里么?”顧老夫人在屋外也聞到了那股藥味,看著緊閉的內室門,微皺了眉頭。
“是呢,母親這幾日受了些風寒,起來之后就在屋里處理府里頭的事。”
“怎么母親過來了她都不出來。”顧宇治略有些不滿,這個大嫂一直是高高在上的樣子,即便是大哥去世了也一點都沒有示弱的意思。
“不是這樣的二叔,今日府里事情多,母親起來都還沒來得及洗漱呢,衣服都沒換,知道老夫人來了,總要先換一身衣服。”此話打消了顧宇治要直接闖進去的想法。
“那就等一會吧,也不差這么點時間。”顧老夫人隨即說道,也松了一口氣,看著丫頭的意思,不像是說謊。
如畫很快送了茶水和吃的上來,吟歡在一旁就陪著顧老夫人聊著,扯東扯西,就是不說母親的事情。
等了有不少時間,顧宇治有些不耐煩了,“這換一身衣裳要這么久,大嫂該不會是昏倒在屋子里了吧。”
顧老夫人剛剛放下的心也有些懷疑,看吟歡那笑盈盈的樣子又不像是裝的,顧宇治直接對嚴氏說道,“夫人,你進去看看大嫂,這母親在這里等了這么久了,怎么一直都不出來,再忙也不能如此,太不懂禮數了。”
如畫都來不及去攔,嚴氏很快去走過去推開了內室的門,吟歡臉上閃過一抹絕然,想著最壞的可能性,門開的那一瞬間,木氏坐在梳妝臺前,身穿一身翠色的衣裳,正舉著筆畫著眉毛。
似乎是被嚴氏這還沒敲門就闖入地行徑給驚到了,木氏轉過身來看著嚴氏,嘴角掛著一抹從容,“二弟妹,你這么急著進來,可有什么要緊的事?”
嚴氏臉上掛著不置信,扶著門框的手沒有動作,外室的顧宇治聽到木氏的聲音也不相信,走過去一看,這人是真的坐在那,不是躺在那床上的。
“二弟二弟妹,你們如此是為何意思!”木氏見他們一直站在那驚訝地久久沒有開口,臉色也沉凝了下來,“若是沒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的話,還請先出去,我過會就出來了。”
嚴氏怔怔地關上了門,還覺得是看錯了,這明明說是昏迷在床的,怎么人就醒了,還這么精神!
吟歡揪著衣服的手早已經滲滿了汗,她低著頭斂去適才那一抹驚慌,抬頭對顧老夫人說道,“母親這幾日是沒好好打理自己,祖母來了自然要花些時間的,只是讓祖母久等了。”
“沒事就好,等一會也無妨。”顧老夫人拍了拍吟歡的手,就坐在她旁邊,剛才她那身子凌然的樣子,她怎么會感覺不到。
內室的木氏在關上門的剎那,手中的眉筆也即刻掉在了梳妝臺上,身后的司棋趕緊將她扶住,在小姐出去沒多久,夫人就醒過來了,可高燒過的人虛的很,站起來都有困難,木氏讓司棋給自己換了一身精神的衣服,坐在梳妝臺前要她畫弄一些的妝容將病態遮掩過去。
“繼續,恐怕外頭是等急了。”木氏拿起紅紙在嘴唇上抿了一下,又涂上了花蜜,這本毫無血色的嘴唇才有了些精神,司棋給她畫好了眉,臉頰臉龐打上了胭脂,又梳過了頭發,這才扶起她往門口走去。
到了門口木氏掙脫了司棋的手,親自開了門,看到顧老夫人坐在那,臉上帶著一抹笑意,喊道,“母親,二弟,二弟妹,可讓你們久等了。”
☆、37庶女心計
顧老夫人起了□站在門邊的如畫就扶住了木氏,顧老夫人讓出了一側的座椅給她。
“早上起的晚了些,把那些帳處理完了才出來,讓母親久等了。”木氏臉上掛著淺淺地笑意,看不出一點異樣,嚴氏坐在下面犯起了嘀咕,難道是三弟妹說的消息有誤,她自己也派人去查了,司棋確實有去藥房配藥,只是這藥方卻拿不出來。
“你身子不舒服還要忙這些事,說什么等不等的,早幾年這些事我還能幫著一些,如今是不行了。”顧老夫人握著她的手,手心微涼。
“是啊大嫂,我們和母親過來看看你,也是想看有沒有什么可以替你分擔的,你如今身子不舒服,我和母親商量著,要不然阿慧先替你一陣子。”顧宇治才不管你昏沒昏,這來的目的還是要達成的,難道人病了還要握著那權不放不成。
木氏接過如畫遞來的杯子,示意如畫把吟歡帶到內屋去,慢慢地喝著茶,過了一會才放下杯子看向顧宇治,“既然二弟都這么說了,我也就不會不好意思開這個口了。”
木氏這么一說,顧宇治反而來了興趣,難道她還會自動交出來不成,顧老夫人也說道,“晚婷你有什么要幫忙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木氏笑著看著顧老夫人,輕輕地握住她的手,“母親,這事往年都是我在做,若不是這幾天身子不舒服,我也親自去了,每年這春耕后我都要去嶺南幾日母親也是知道的,咱們顧家在那是有不少田和莊子,這收租收賬的事都不能假于人手,本來這邊的莊子的事一完就要立刻趕過去的,如今二弟這么說,也免了我開這個口。”
嚴氏的神色立刻就變了,嶺南那是什么地方,那里住著一群野蠻人,她在剛嫁入顧家的時候跟著大嫂去過一回,那莊子里的管事農戶,動不動就是拿著鋤頭聚眾圍堵,拆你車輪扯你頂篷,讓你人也走不了,事也辦不了,若是要武力解決,他們那幾個村的就婦人小孩一塊直接往前面一坐,和你哭嚎打死一個算一個,反正省口糧。
隔三差五那里都要鬧一回,不為別的,就為那租金,嚴氏去過一回就不要再去了,那時候顧老夫人就想著讓嚴氏也一塊當家替大兒媳婦分擔一點,回來之后嚴氏就不肯了,大哥是顧國公,當家的自然是大嫂,她需要插什么手,管好相公生好孩子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