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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里一片寂靜,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也能聽見。
殿外——
云瑞驚恐地跪在臺階之下,隨行的宮女太監鴉雀無聲地守在殿外,鄭安擔憂地停在門口,不安地望著殿內的場景。
而殿內——
容真背對大門跪在那里,一動不動,身姿筆直;雁楚的手還舉在半空之中,遲遲沒有落下來;淑儀神色倉皇地望著一步一步走進來的人,面上刷的一下顏色盡失,囁嚅地喊道,“皇,皇上……”
顧淵的模樣一如既往的清冷疏離,狹長的黑眸里不帶半分情緒,只定定地看著這一幕,腳下未停。
偌大的宮殿里只有他的腳步聲,一步一步穩而緩慢,卻似是步步都踏在淑儀心上,一點一點地凌遲著她。
終于,腳步聲停了下來,顧淵已經走到了容真面前,側過頭去淡漠地看了眼,那張被鮮血污了的容顏此時有些難看,唯有眼里的從容還似平常。
他忽地伸手毫無征兆地碰了碰她歪歪地垂在耳邊的發髻,動作溫柔而自然,“怎么弄得這樣狼狽?”
語氣極淺極淡,幾乎給人一種他在詢問天氣如何的錯覺。
容真一點一點抬起頭來望著他,明明雙眸里蒙著一層霧氣,卻揚起唇角,好似很欣慰一般,輕輕地搖了搖頭。
顧淵讀出了她未說出口的話——“奴婢很好,因為知道皇上會來。”
她的面上一派安詳,但仔細辨認,卻能看出她這才松了口氣。無論是誰,面對方才那樣的狀況,恐怕都不會安之若素,哪怕容真素來從容冷靜,也畢竟是個姑娘。
顧淵微微一笑,“臨危不懼,此乃傲骨;受難不屈,此乃志氣。不枉你那日說,跟在什么樣的主子身邊,就要有什么樣的奴才,沒有給朕丟人現眼。”
雖然他在笑,但這席話卻讓淑儀的臉又白了三分,皇上的意思無非是在告訴在場所有人,容真是他的人。
那么如今她讓人打了容真,形同不給皇上臉面。
藏在袖袍里的手隱隱有些發抖,她深吸一口氣,望著顧淵,“皇上,容真先是對大皇子不敬,繼而對臣妾不敬,臣妾這才處以刑罰。但臣妾只是想教訓教訓她,別無他意,如若惹得皇上不快,還望皇上息怒。”
顧淵終于轉過頭來看著她,一雙眼眸烏黑得恰似外面的夜色,陰沉而不帶半分怒氣,可就是這樣的眼神卻讓淑儀倍感寒意。
他輕輕地問道,“那么請問淑儀,朕的御前宮女究竟做了什么事,對大皇子和淑儀怎么個不敬法?”
淑儀頓了頓,“她只是一介宮女,卻與大皇子打成一片,不守尊卑之禮,此乃不敬;臣妾問罪于她,她既不認錯也不知罪,此乃不敬。”
顧淵像是聽到什么有趣的話,忽地勾起唇角,淺淺一笑,“淑儀認為她不敬,無非是因為她是宮女,而大皇子與你皆為主子,她沒有恪盡禮節,這才惹得淑儀動怒。”
略微停頓,他一字一句地說,“傅容真聽旨:即刻起,朕封你為從五品容嬪,從此見到后宮妃嬪,只需行禮,無須下跪。既然大皇子喜歡你,今后每逢十五,大皇子來華嚴殿請安時,你也一起來。”
淑儀身子一震,不可置信地望著他。
可是顧淵多一眼都懶得看她,只是忽地轉過頭去看著雁楚,冷冷道,“淑儀是主子,打了朕身邊兒的人,也在情理之中。你是什么東西,竟敢對御前宮女動手?”
雁楚猛地跪下去,花容失色地哭喊道,“皇上饒命,奴婢是奉娘娘之命教訓容真,并非奴婢本意啊!求皇上饒命……”
她一邊哭哭啼啼,一邊爬過來拉住顧淵的下擺,顧淵素來不喜他人觸碰,皺眉一踹,力道不重,卻將她踹到了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