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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報名的孩子比想象中多許多,林鷺一個人完全招架不住,好在有許多官學先生,久仰林鷺大名,辭了官職來他的。
林鷺并未推辭,他畢竟太久未曾接觸真正的書卷,眼下的熱鬧全靠自己當初的名聲,要想把書院辦起來,還是要靠多一些的先生。
書院做完準備工作就到了年下,林鷺放了先生們回家過年,預備年后就正式開始教課。
林鷺在北寧城賃了一處宅院,因為只有他和孫矩兩個人,宅院不大,不過還要收拾妥當,兩個人仍然不夠,便又雇了兩個人。
他的身體無法再恢復到巔峰時期,到底也恢復了七八成,臘月時節也能在院子里吃酒賞雪。孫矩給他披了件兔毛的棉服,他一邊穿上一邊說:“北寧城樣樣都好,唯有冬日太冷這一點不好,瞧我穿得這樣臃腫,看起來真是難看極了。”
孫矩捂著嘴吃吃地笑:“公子又在說什么傻話,如今這天寒地凍的,可不得多穿些免得凍壞了。公子講究風流倜儻也得分個日子,這樣大的人了,還跟孩子似的。”
林鷺的懷里抱著溫好的酒壺,他小口小口地嘗著酒,說:“你瞧你如今多厲害,我不過說一句,你就有十句等著教訓我,我看你才是小小年紀就牙尖嘴利。”
孫矩委屈地不行,道:“公子說這話可太傷人心,我是看著您這條命幾次差點從鬼門關上過不來,眼下雖然好了些,也得時刻注意著,我看公子還是孩子心性。”
“你說我孩子心性便孩子心性吧!”林鷺瞇著眼睛躺在院子里曬太陽,前些天才下過一場大雪,今日出了太陽,暖和得不似數九天,院子里栽了些梅花,如今全數盛放,暖烘烘如同春日。
他心情不錯,便突發奇想,道:“明兒教你舞劍怎么樣?我也許久不練,手生了。”
孫矩嗤笑一聲,道:“公子可別想一出是一出了。咱們哪來的劍呢?到這會兒日子,年前的最后一個集市已經擺完了,公子就是想去買個粗陋的也沒機會了。”
這一次他走的時候并沒有帶流光。
流光象征著他與周崇慕曾經攜手并肩的日子。從前每一次他決心要離開的時候,都會帶上流光,否則便像是忘記了從前的日子。這一次也終于可以放下。
林鷺聞言,便低頭笑了笑,說:“那等天再熱一些再說吧,你準備年貨了嗎?”
到了過年這一日,因為家里人少,算上令請的兩個,也才四個人,林鷺便讓大家在一張桌子上坐了。他給大家一人發了個不小的紅包,算是圖個吉利。
原本計劃著守歲,林鷺守在燈邊,燭火爆了兩回,下邊的人都喜氣洋洋,說明年一定事事順遂。林鷺也開心,又多喝了些酒,頭就暈暈沉沉,實在熬不住,回房躺下了。
真到了躺下卻又睡不著,外間全都是城里的煙花爆竹聲,林鷺便睜著眼睛躺在床上。有時他以為過去很長,此刻又覺得很短,只睜著眼睛這一會兒,值得紀念的事情就已在他眼前過了一遍。
也就這么多,只有這么多。
躺著躺著卻聽見前院起了爭執,林鷺不放心,便披了衣服起來,走到前邊卻看見周崇慕與遠瓷站在門口,被孫矩給攔住了。
孫矩不認得遠瓷,見他與周崇慕一起來,那就一視同仁。遠瓷卻氣急敗壞,他往年想去看看陸臨,一來受限于身份沒有機會,二來周崇慕也根本不告訴他陸臨在什么地方。
如今聽說林鷺出山,辦了學堂,他好容易熬啊等啊,才等到過年休沐,想來看望陸臨。誰想到剛走到北寧城門口,就碰到了同樣千里迢迢趕來的周崇慕。兩個人互不理會,到了陸臨門前,卻都被攔下了。
遠瓷氣恨不已,陸臨不可能攔他,自己全都是被周崇慕給拖累了。兩個人便在門口爭執起來,鬧得動靜太大,驚動了林鷺。
林鷺披了件玄色的大氅,領子上有一圈細長柔順的狐貍毛,看著氣勢很足,皺著眉頭看著遠瓷和周崇慕的時候,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地安靜了下來。
“孫矩,讓他們進來吧,一人安排一間客房歇下,明日天一亮就讓他們走。”林鷺的聲音并不帶什么感情,說完以后,也不理會身后二人,徑自又回了臥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