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登等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連翹又笑了:“陛下對公子,的的確確情深義重,無人能夠指摘。那他對您的家人呢?”
連翹先前一直保持跪地的姿勢同陸臨說話,此刻卻向前膝行幾步,逼近陸臨,讓他無處可逃,“公子可知,陛下方知您叛逃,就控制了林府上下,府中當時已無青壯,滿門婦孺,還有年邁的老夫人。陛下強逼夫人和老夫人說出您的去向,不惜停了府中用度,老夫人年邁,哪里經得起這種折騰,您人還沒到秦國,老夫人就已經撒手西去!”
陸臨的腦中嗡嗡直響,一片混亂,連翹不給他反應的機會,繼續向前膝行幾步,說:“當年夫人一心想要查清將軍死因,陛下絲毫不顧念她是您的母親,當上太子的第一件事就是給夫人下了猛藥,讓她一生病骨支離,您走以后陛下以為您會想辦法與夫人聯系,便將夫人軟禁起來。您出事后,夫人痛不欲生,強撐到陛下面前求見您一面,陛下竟將夫人打發到江州去。老夫人從不是江州人,又哪來的江州母家?江州田氏不過奉命羈押夫人而已!”
連翹語氣輕慢,不似方才那樣咄咄逼人,像蠱惑,又像勸說:“公子,您當真與陛下情投意合到這種地步,連家人枉死都能容忍的地步嗎?昨日朱雀大道上,公子可看到賑濟窮人的粥鋪?京城管控這樣嚴格,叫花子怎能沿街睡在南楚最重要的大街上呢?聽說林府人去樓空,連祖宗牌位都被陛下下令一把火燒光,眼下是做空府,流浪漢下九流,都在府中尋個棲身之所呢。”
陸臨突然回想起昨夜,遠瓷駕車帶他在朱雀大街上閑逛。他原本還很疑惑,若是只說那樣一句話,為何不能在宮里說,難道出宮就不會被周崇慕的暗衛跟上嗎?此刻方才明白,遠瓷竟然是想讓他再看一眼自己的家。
那已不再是家。陸臨甚至都已認不出那是他曾經的家。
他沒有家了。
他并不知道連翹是何時告退的,太平館日光仍然充裕,他忽然想起小時候與周崇慕拜在東一大師門下的日子。周崇慕做了太子,他高興極了,淘氣著不喊他崇慕哥哥,上躥下跳地喊著太子哥哥,周崇慕便笑著同他鬧,親昵極了。
周崇慕聽說連翹進了錦華殿,與陸臨在太平館說了好一陣話,心知又有麻煩了,推門進來的時候,果真看到陸臨茫然地站在太平館正中央。聽見門開了,陸臨便問:“崇慕哥哥,林鷺真的死了嗎?”
“自然是死了。唯有活著的人才是真實的。”
“哦,原來是這樣。”陸臨沖周崇慕笑了,“那么林鷺現在回來了,他的魂魄連受一縷香的地方都沒有了。”
周崇慕尷尬地笑了兩聲:“阿臨,你這是什么意思?”
陸臨猛地抽出身側的流光,刺進周崇慕的胸口:“你還騙我!”
周崇慕沒有防備,鮮血立刻涌了出來,陸臨猛地抽出劍,周崇慕痛苦地彎下腰,流了太多血,周崇慕聲音嘶啞,他喊:“阿臨,你做什么!”
陸臨負劍奪門而出。
他恍惚間想到自己曾經的夢,原來白虹貫日,真的不是夢。
昌祐四年秋,帝遇刺,重傷垂危,闔宮震驚,貴妃攜侍臣及刺客出逃,天下嘩然。
上卷完。
因為周崇慕傷勢過重,宮中手忙腳亂,群臣大驚失色,紛紛聚集在含元殿前廣場上。
周崇慕沒有子嗣,且不要大逆不道地說這一命留不住會怎樣,若是他昏迷時日太久,也會讓朝野不安,引發動亂。
南楚這些年先后經歷過周崇慕叔父謀逆、林昭年盛年病故的事情,群臣揣度帝心,都聰慧地避開武將身份,于是這些年南楚武學不興,否則也不至于當年秦齊聯兵,大軍壓境之時,朝中無將可用,周崇慕千里迢迢御駕親征。
除卻戰時那段時間朝廷廣征武夫,平素里南楚重文之風興盛,此刻周崇慕遇刺,國內雖無動亂,卻要提防秦齊南下。
更何況,周崇慕受傷,遠瓷攜宗如意與陸臨逃出生天,盡管京城全線設防,誓要讓刺客插翅難逃,可因救治周崇慕已花費太多時間,主事的唯有丞相李序一人,李序動動腳趾頭都能想到是誰動的手,他恨得咬牙切齒,只能一邊布置捉拿,一邊盡心安撫朝政。
“你帶他出來做什么?!”出了京城南城門,一輛馬車里,宗如意皺著眉頭質問遠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