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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臨捂著嘴站在原地,一時間受到的沖擊太大,他還沒來得及感受到悲傷,就先忍不住地想吐。他頭腦一片混亂,忽而是他母親的那些話,忽而又是周崇慕溫和深情的面孔。
“阿臨!”周崇慕破門而入。
千算萬算,他漏了人心。
陸臨的母親一直在他嚴密的監控之下,誰能想到她一生死守秘密,卻在死前吐露,誰又能想到她竟死得這樣快,周崇慕只是去靈堂走了一圈,回來就已天翻地覆。
“阿臨,你不要太傷心。”周崇慕摟過陸臨,示意下邊的人將還帶著溫度的尸身送到靈堂去。
陸臨眼看著尸身被抬了出去,他抬起頭看向周崇慕,問:“我是林鷺,宮里人人喊打的叛臣林鷺,是嗎?”
“林鷺已經死了。”周崇慕聲音極為平靜,“你就是陸臨。”
陸臨茫然地點點頭:“對,我是陸臨,我只是陸臨。”
哪怕依靠這樣的自欺欺人,陸臨還是病倒了,遠瓷先前說的話果真沒錯,日月心經只能保證陸臨一時的平安無虞,而當他情緒受到極大波動的時候,就會引發舊傷。
周崇慕為了不讓陸臨日后傷心,盡管恨得牙癢,依然按一品夫人的喪儀厚葬了他的母親。
陸臨的母親被葬在江州,靈堂不過是走個過場,當日便將人下葬,喪事結束后,周崇慕立即帶陸臨回了京城。
陸臨一直處于時好時壞的昏迷當中,宮中太醫對此無能為力,只說陸臨是心病,反倒是遠瓷,輕飄飄打退錦華殿的守衛,闖入殿內。
遠瓷看也沒看周崇慕一眼,他看了眼陸臨的臉色,冷冰冰道:“陛下鐵石心腸又心慈手軟,若是不想讓他想起,早該從一開始就什么都不讓他知曉。若是想讓他想起,就應當如實相告。陛下舍不得眼前甜蜜,又放不下往日血流漂杵,便要他再死一次嗎?”
“你又與朕有何區別。你幾次三番違逆你主人的命令,對他手下留情,又屢次將他引入陷阱當中。不過都是自私自利之徒罷了。”
遠瓷并不理他,只凝神為陸臨號脈,過后起身說:“性命無虞,而心病難治,陛下若是治不了他,便不要再將人空耗在此。以上是我身為臣子的建議。而作為愛慕者與追隨者,我想告訴陛下,若有朝一日陛下對自己的心慈手軟感到后悔,我自會帶他離開。”
陸臨是在一個秋高氣爽的午后醒過來,周崇慕并不在他身邊,身邊守著的人是白薇。
白薇見陸臨醒來,激動萬分,慌忙起身道:“公子醒了!可有哪里不適?奴婢這就去告知陛下!”
陸臨沒有力氣,喊不住她,只好隨她去了。
他母親臨終前的一番話對他打擊太大,陸臨選擇了逃避,他不再想回憶起從前的事情,甚至有些恨她的母親,為什么不能將秘密帶到地底下,偏要讓活著的人左右為難。
他該如何面對周崇慕。
如果他母親說的都是真的,陸臨已經能猜到他背叛周崇慕的原因:也許他的父親真的是遇害而亡,他探尋到一些線索,便選擇了背叛周崇慕,投身秦國,聯合齊國,發動了一場戰爭。
可他當初,為什么要選擇投身秦國呢?他當初又是如何知道這些事的呢?誰又能斷定,這是真的呢?
陸臨腦子里一片混亂,正當他茫然無措的時候,周崇慕進來了。
這些日子陸臨一直在昏迷,周崇慕處理朝政也放不下心,白薇這邊通報,周崇慕那邊就已扔下了折子。
陸臨又變成像先前那樣瘦弱,周崇慕走到他身邊,陸臨抬起頭,低聲說:“陛下來了。”
周崇慕見不得陸臨這個樣子,一把摟住他,說:“阿臨,從前的事情都過去了,我們已經從頭開始了,朝前看,別回頭,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