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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臨渾圓飽滿的腳趾在被子里蹭了半天,悄悄從被子另一頭鉆出去,被周崇慕看見,只覺得喉頭發緊,他一把撈起陸臨親了親,含糊著說:“以后不要跟遠瓷來往。”
陸臨被親的頭腦發熱,并沒有反應過來周崇慕話里的意思。周崇慕說的不要跟遠瓷來往,陸臨大而化之地理解為不跟宗如意往來。
“我本來也不會跟他們往來。我很記仇的。”陸臨甕聲甕氣地說。
可這并不代表宗如意不想與陸臨有接觸,沒過幾日,遠瓷竟然登門拜訪,說宗如意覺得前幾日與陸公子沖撞很不應該,特意邀請陸臨去她宮里小坐,以示賠罪。
陸臨當然不肯去宗如意的宮里。他甚至見也沒見遠瓷,只讓白薇推脫說身體不舒服不便見客,就把人回掉了。
暑氣燥熱,往日陸臨都會出門逛逛,可天氣太熱,陸臨只好等著太陽都落山了,才跟周崇慕一起準備四處走走。
陸臨換了輕薄的衣衫,他本是寬肩窄腰的俊逸身姿,只是周崇慕高大英挺,站在他身邊倒是比他大了一圈似的。陸臨覺得有趣,踩著夕陽的影子和周崇慕比個頭,兩個人一路鬧得起勁。
“陛下,公子。”陸臨低著頭看影子,沒看路,周崇慕一顆心撲在陸臨身上,竟然也沒注意前邊來了人,正是跟在宗如意身邊的遠瓷。遠瓷抱著劍,一副公事公辦地樣子說:“公主已擺好筵席,只請公子前去賠罪,還望公子賞個薄面。”
陸臨還沒反應過來,周崇慕便一把將陸臨拉到身后,做出一副防御的姿態說道:“不必了,讓你家公主歇著吧。”
“公主吩咐了,若是陛下不愿公子單獨來赴鴻門宴,大可一同跟來,不過是多一副碗筷的事情。”遠瓷不為所動,仍舊聲調平平。
不能再拒絕了,周崇慕想,再拒絕陸臨一定會起疑,陸臨這樣敏感聰慧,到時他若是循著疑心追查下去,反倒無法收場,倒不如自己跟著陸臨一同赴宴,好看看宗如意到底想做什么。
想通關節,周崇慕便拉起陸臨的手,捏了捏他的手心,沖遠瓷說:“你帶路吧。”
遠瓷微微頷首,側身半步,躬身道:“陛下請,公子請。”
陸臨還是第一次踏入崇華殿大門,周崇慕為了讓他安心,一路緊緊地攥著他的手,進了殿內也不曾松開。
宗如意果真準備了一場筵席,周崇慕居于上首,陸臨和宗如意各坐一邊。宗如意待人落座后,屏退眾人,笑道:“上一回這樣坐著與陛下吃飯的,還是臣妾的皇兄呢。”
周崇慕知道宗如意說的是戰爭開始后,周崇慕親赴秦國軍營,同秦君齊君談判,那場談判秦君為了分散周崇慕的心思,故意讓陸臨也在場,周崇慕想起這件事,神色卻沒變,亦頷首道:“與秦君一別兩年,倒是不知秦君身體是否康健?”
“自然是康健的,陸公子都好端端地坐在這兒,皇兄無病無災,怎么能不康健呢?”宗如意眼波流轉,舉起面前的酒杯,沖陸臨說:“陸公子,如意敬您,祝您大難不死,必有后福。”
陸臨不明所以,周崇慕卻明白,他只好接過宗如意的話茬,說:“陸臨身體不好,不能飲酒,我代他飲了。公主有心,朕心領了,希望公主日后也能寬讓陸臨,若他有了什么差池,公主應當懂得朕會如何。”
宗如意并不是想挑釁陸臨,她不過是想試試陸臨是不是真的記不起來了。眼下周崇慕說這話,她不欲與周崇慕起爭執,便也應下了。
陸臨知道兩人的交鋒一定與自己有關,可他實在聽不懂兩人話里的意思,只好悶悶地低頭吃菜。
宗如意宮里的菜式多是自己從秦國帶來的廚子做的,秦國因條件惡劣,菜式重油重鹽多用香料,以掩蓋原材料原本干澀無味的窘境,遠不如物產豐富的楚國菜式繁多用料多樣。
宗如意笑盈盈說:“家鄉菜雖賣相粗陋,卻能一飽臣妾的思鄉之情,陛下吃不慣秦國菜,便不用勉強,不過臣妾瞧著陸公子倒是很習慣,到底是在秦國生活過的。”
“宗如意!”周崇慕忍了她一整晚,此刻卻再也忍不得,一拍桌子厲聲喝道。
眼見周崇慕怒意滔天,宗如意竟也絲毫不懼怕,只又伸手為周崇慕添了杯酒,說:“陛下這樣激動做什么。陸公子總會想起來的,陛下瞞的了一時,瞞不了一世。臣妾這是在幫陛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