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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郡主點了點頭,將心底隱約升起的念頭慢慢落下,正飲了口春茶,就見負(fù)責(zé)竹筒的侍女腳步微亂地上前,“郡主,有根竹簡還落在太子那兒,這……”
“缺哪支便補(bǔ)上那支,不然還要如何?這點小事下次不要來問。”安寧郡主思緒正亂 著,斂起笑意的眼風(fēng)凌厲,嚇得那侍女訥訥說是,急忙退下。
侍女在責(zé)罵之前,原本還想多嘴提一句,太子拿走抽中的那支竹簡是《上邪》,但見安寧郡主神情不快,這點小事侍女不敢多提,默默地依言補(bǔ)上那支缺少的竹簡。
※
沈芙纖長的睫羽輕眨了幾下,齊平離開之后,突然就只剩她和賀蘭昭兩人。
直至眼下,沈芙心底仍舊有著不真實感,她就這樣跟著賀蘭昭一前一后,當(dāng)眾光明正大地,順理成章地,明目張膽地翹了春日宴?!
賀蘭昭瞳仁極黑,他并未率先開口,視線平靜地盯了沈芙片刻之后,眸光微動:“釵子不錯?!?
“釵子?”沈芙思及賀蘭昭說的是她插在發(fā)髻中的蝴蝶步搖,抿唇輕聲,“這是二哥送的。”
說完,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沈芙總覺得賀蘭昭眼眸中的冷感多了幾分,在男人的視線注視下莫名凍人。
沈芙想了想,說道:“臣女還未親自多謝殿下派人送來香云紗。”
聞言,賀蘭昭的薄唇微有不明顯的弧度,視線微落,就見沈芙的纖細(xì)腰肢讓淡紫丁香色的香云紗束腰起來,香云紗的層次繁多,但紗質(zhì)仍輕薄,將之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賀蘭昭移開眸光,搭垂在膝蓋上的手指蜷了蜷。
他喉結(jié)微微滾動,低啞地“嗯”了一聲,“不是有話與孤說?”
沈芙的杏仁眼圓澄,目光的柔軟純澈沖淡了眼尾那抹嫣粉的柔媚,泛著靈動的水光,幾乎她一望,賀蘭昭就能知她在想什么。
她視線越過人群,那多次的欲言又止都清晰地落入賀蘭昭的眼底。
沈芙突然猶豫了,但見賀蘭昭姿態(tài)疏懶地等她下文,慢吞吞道,“我聽人說,林姑娘似乎不小心崴了腳,險要沖撞了殿下您?!?
賀蘭昭眉心微微顰起,以為是林芝芝跑去沈芙的面前顛倒黑白,受了委屈,男人語氣冷沉,漆黑的眼底沒有笑意:“孤沒有讓她碰上孤一絲一毫?!?
“……”
沈芙輕輕一怔,太子這話怎么像是在跟她表明清白似的。
但是她要問的并不是這個,是她說的話哪里容易引人誤會了嗎?
賀蘭昭端坐的姿態(tài)微有疏懶之意,修長冷白的脖頸線條往下一路延伸至腰側(cè)的線條都無比流暢勁瘦,微蜷的手指修長如玉石,他正改而交叉雙手于膝上,神情不明地撩眼看向她。
“我不是要問這個。”被賀蘭昭這么一盯,沈芙一時忘了‘臣女’二字,但賀蘭昭的神情如常,沈芙一下沒能發(fā)現(xiàn),繼續(xù)順口地囁嚅道:
“我…有人覺得好端端的不可能摔倒,我當(dāng)時是真的腿麻了,沒能站穩(wěn),并非是故意而為,希望殿下不要誤會。”
賀蘭昭安靜地看向正輕輕說著的沈芙,她似乎在緊張,在不安,又似乎只是簡 簡單單地解釋。
沈芙說著,無意微咬下唇的動作,將唇上極淡的胭脂微微暈于唇珠處。
賀蘭昭驟然加深的眼底,翻涌的是,想要一把將她攥進(jìn)懷里親|吻,用拇指輕揩她唇珠上那抹姝色的沖動。
她是怎么做到,光是安安靜靜說話,就讓他心緒不穩(wěn)?
“是孤先伸手攥住的你?!?
賀蘭昭低沉的嗓音下微有沙啞之意,平靜的眸色里似有暗色翻涌,男人的語調(diào)緩慢:“就算是你故意,也要孤愿意。從來都沒有人能逼迫孤?!?
所以,賀蘭昭的言下之意是說,他并不在乎她們是否故意為之,就算是故意,也得他愿意。
他的眼里,并非是旁人耿耿于懷的黑白分明,而是坦坦蕩蕩的愛憎分明。
沈芙?jīng)]問他為什么主動伸手攥住了她。
肯定又是沾了雪球的光。
“不問孤為什么伸手攥住你么?”賀蘭昭看向沈芙的眼睛,問道。
沈芙搖頭,蝴蝶釵子泛動清脆的叮當(dāng)聲,她說,“我知道為什么?!?
賀蘭昭抬眸,愿聞其詳:“嗯?”
“殿下您的雪球喜歡我?!鄙蜍叫帕速R蘭昭三番五次的說辭,仰起的眼眸神色認(rèn)真。
“孤的雪球喜歡你,”賀蘭昭若有所思地重復(fù)沈芙的話,聲線低淡清冽道,“不止這,孤……”
齊平下了畫舫,一步都未有耽擱地快步走至太子,并不知他打斷了太子與沈芙的對話,語氣有力地橫插其中:“殿下,屬下已與安寧郡主稟明?!?
賀蘭昭幽微的眸色冷冷地落在齊平身上,深深頓了幾秒。
齊平渾身一凜,只覺太子的視線不僅攝人,更無比冷冽刺骨,上次被太子這種眼神盯著的人已經(jīng)扔尸于亂葬崗。
難不成……沈姑娘惹了太子動怒?!
齊平神情不變,但再望向沈芙的視線里多了幾分欽佩。
沈芙不明白齊平為什么用這種似乎是欽佩的目光望向她,微有不解。
賀蘭昭問:“這么快?”
齊平耿直搖頭,沒有聽出太子語氣里的不悅冷意,“是屬下慢了?!?
賀蘭昭靜靜盯著眼前恨不得能夠插上翅膀飛來的齊平,垂下眼,說道:“既然慢了,回去領(lǐng)罰?!?
“是?!饼R平在心底松了口氣,他差點覺得太子那視線猶如鋒利的刀片,每一眼,都想將他生生活剝。
雖然被齊平突然打斷了,但她還記得賀蘭昭沒說完的話頭,小聲道,“殿下還不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