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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箏陪他哭了一陣,蘇有容才慢慢平靜了下來,一折騰便又有些發(fā)熱,如箏趕緊叫丫鬟們熱了藥給他服了,又請了大夫過來看了無礙,才強勸著他睡下,不顧他攔阻,自己在美人榻上陪了他一宿。
聽著蘇有容的呼吸慢慢變得平穩(wěn),如箏輕輕摸摸被他淚水洇透的衣襟,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穿透濃黑的夜色,她似乎能夠看到他微皺的眉頭,她知道,此役過后,自家夫君和自己都已經(jīng)再也回不到那樣無憂無慮的少年時光,她回想著重生以來自己遇到的種種困擾和傷痛,哪怕再加上前世的劫難也好,在這樣的家國浩劫,生靈涂炭之下,都顯得那樣渺小,微不足道,她雖未經(jīng)歷北狄之戰(zhàn),可從蘇有容的訴說中已經(jīng)感到了他心底那深重的悲痛和不甘,她想,他如今定然是如同扛著一座大山一般,透不過氣來,而她,也該替他擔起三分吧……
默默在心里籌劃了一番,她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終于有了一絲睡意:
總之……回來就好。
這一夜,京師里許許多多的母親和妻子心里想著和她一樣的話,帶著欣喜和心疼的雙重心情,進入了夢鄉(xiāng)。
☆、
241章 賦閑(上)
翌日清晨,蘇有容的熱度終于全部退了下去,經(jīng)過昨夜一番折騰,不知是心中的郁氣散了還是什么原因,他看上去反倒精神了許多,看如箏時臉上也終于帶了些久違的笑意。
如箏看他精神轉(zhuǎn)好,心里也舒服了些,趕緊派丫鬟們到主院和漪香苑,凝香苑報了蘇有容無事的消息,又悄悄派浣紗去給凌霜閣報了信兒。
早間蘇有容用完早膳,葉濟世又來了一趟,看了他的身體說是沒有大礙,讓他多歇著少活動,如箏到底還是不放心,追出去細細問了,葉濟世只說是他身體底子好,恢復的很快,讓如箏放心。
送走了葉濟世,如箏便回到里間守著蘇有容,卻見他正盤膝坐在床上閉目養(yǎng)神,如箏知道他大概又是在運功療傷,也期待地看著,果然小半個時辰下來,他面色就紅潤了些,再睜眼,目光里那種閃亮的感覺也回來了。
如箏欣喜地上前看著他,剛要問他用不用茶,蘇有容卻眉梢一動,沉了面色將她拉到身前坐下:“額角,怎么回事?”
如箏這才想到自己額角的傷疤,忍不住伸手撫上了遮擋的劉海,心里暗怪自己大意,轉(zhuǎn)念一想又釋然了,反正他眼尖,早晚是瞞不住的,當下便笑道:
“前幾日走得急了,跌的。”
“跌的?”蘇有容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神情,也不再問,卻揚聲喊到:“浣紗,夏魚,進來!”
如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卻也拿他沒辦法,只得對著進來的兩個丫鬟使了使眼色。
蘇有容看她舉動好笑,也不揭破,只垂眸對二婢笑到:“你們小姐額頭上這傷,究竟是怎么落下的,罪魁是誰,一五一十告訴我。”
浣紗咬了咬唇,看了如箏一眼,福身說道:“回姑爺,是跌的……”
蘇有容抬頭看了她一眼,也不惱,只是笑著搖搖頭:“你這丫頭,我先前還說你是個伶俐的,也犯傻,趕緊照實說了,在這府里,還沒什么事情能瞞住我,讓你們說,是我懶得聽別人嘚啵,聽話,說了我不教你們家小姐罰你。”
浣紗和夏魚聽他這么說,反倒笑了,看著如箏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睛,如箏卻是無奈嘆了口氣站起身:“仔細跟夫君稟了,別添油加醋。”說完,卻是掀了簾子出去了。
得了如箏的允,夏魚先忍不住了,匆匆福了福便對著蘇有容把停靈那日如箏怎么遭蘇國公和廖氏的為難,又怎么拼命闖到主院找了老國公老誥命進宮求救之事一一說了,末了還著意說了如婳下絆子的事,聽得蘇有容面色陰沉如水:
“呵呵,父親大人和母親還真是疼我,這么著急為我發(fā)喪啊……”浣紗見他生氣了,略帶嗔怪地瞪了夏魚一眼,上前福身說到:“公子,您也不要太生氣了,那天那情形,闔府眾人都以為您不在了,國公爺和夫人心里難過煩悶,一時想差了也是有的,好在我們小姐機靈,總算是將事情弄清楚了,才……”
蘇有容垂眸點了點頭,笑到:“是啊,好在你們小姐機靈,起先凌三哥告訴我時,只說是她看出了棺里不是我,求了祖母進宮稟了,如今我才知道,她是拼著性命救了我一命……”說完他長嘆一聲,對二人揮了揮手,浣紗和夏魚也只得咬唇下去了。
如箏在外間聽得心酸,此時也顧不得旁的,趕緊進屋坐在他身邊陪著:“子淵,你別難過,我當時心里有數(shù)的,這傷也不深,說到底還是我太嬌了,居然落了這么一塊傷疤。”
蘇有容抬手撫著她那塊疤痕,心疼地湊過去吻了一下:“很疼吧?素日里扎了手都要大驚小怪的,怎么就能狠心把自己撞成這樣!說到底還是我不好……”他話沒說完,就被如箏伸手捂住嘴:“行了,別說了,一個大男人家的這么啰嗦……再說,跟你身上那些傷比起來,我這算什么?”
蘇有容笑著摸摸她頭,又嘆了口氣:“那怎么一樣,那些都是傷在身上,這一塊……”他抬手蹭了蹭她額頭:“卻是傷在我心上了……”他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拉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