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夜流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話,什么話?”
“你是可以平視的星星。”白弈飛快地說了一句。
“啊?”連幼綠有些沒聽懂。
白弈又道:“把你的手抬起來,把卡片平放到你的眼前,閉上左眼……”
連幼綠把卡片放到眼前,閉起一只眼,這次她看清了,一瞬間嘴角綻放開了笑容:“原來是star啊。”
她想了想收起卡片又說:“就一張卡片啊,你也太小氣了。”
白弈問:“你進來的時候沒看見你家門口有一只盒子嗎?”
連幼綠丟下了電話,三蹦兩跳地打開了大門,真的看見在門邊角落里放著一只盒子,她掀起上面的布一看,頓時眼睛亮了:“是小狗。”
里面是只奶白色的小狗,蜷縮在盒子里,看上去連眼睛都還沒睜開,連幼綠手伸進去的時候,它好像是本能地伸出了小舌頭舔了舔她的手指。
“這禮物不錯!”連幼綠興奮地對白弈說。
“別養死了。”白弈說完這句話就“吧嗒”把電話掛了。
夢里的笑容如同輕紗一翻似乎就過去了,天邊滾動著鉛灰色的云,那是個霧蒙蒙的早晨。
連幼綠帶著一只小狗背著書包出門,她發現河邊密密麻麻地站著人,都在交頭接耳。
她踮起腳左看右看都沒看清河里面到底有什么,剛好看見楚喬四就站在前面,于是就開口喊了聲:“喬四!”
楚喬四回過身來,連幼綠趁著空當擠到了他的旁邊:“河里有什么呀?”
“快,別看!”楚喬四連忙伸手去遮她的眼睛。
“到底是什么?”連幼綠扒開他的手,看見整個河面一片血紅,而在那片艷紅當中漂浮著一具女尸,她好像是站立在河面上,隨著微微搖晃的河水,一上一下的,如同在跳躍著前行。
“咱們鎮殺人了……”連幼綠喃喃地道。
“都跟你說別看了,走吧,跟我們沒關系!”他說著就將連幼綠拉了出去。
他話是這么說,可是在半路上他又問:“阿綠,你說誰會干這種事?”
“這我哪里知道,不過這人一定是個很冷酷的人。”
“你怎么知道?”
連幼綠比劃道:“你想,他殺了人,還能把尸體弄得豎在河里,一點也不慌張,這得是多冷酷的一個人啊。”
楚喬四“嘶”了一聲:“這誰啊?我覺得他不是我們鎮上的人。”
“你怎么知道?”
“直覺啊!”
“你這是在猜吧!”藍海星轉頭對小狗喊了聲,“饅頭跟上!”
“阿綠,你、你身上穿的是什么呀?!”楚喬四突然指著連幼綠校服里的t恤衫問。
“嘻嘻,我新做的文化衫,怎么樣?獨一無二吧!”
楚喬四不滿地道:“為什么要用白弈的畫?!”
“剛好合適罷了!”連幼綠轉頭看見白弈背著書包正從橋的那頭走過來,她揚起手揮了揮喊道:“白弈!”
等白弈走近了她就問:“你知不知道剛才我們看見什么了?”
“不知道。”
連幼綠夸張地比劃了一下:“有人被殺了丟到河里,血都染紅了整個河面!”
“殺了多少人?”白弈轉頭問。
楚喬四指著他對連幼綠說:“看見沒,這就是你說的那種冷酷的人。”
連幼綠回答:“一個。”
白弈背著書包朝前走:“一個人的血是不可能染紅整個河面的。”
連幼綠連忙跟了上去,楚喬四也快走了幾步插在他們中間,連幼綠抬手把他的腦袋往后一推:“可是我真的看見整個河面都是紅色的。”
白弈簡單地道:“顏料。”
“他干嗎要那么做?”連幼綠不解地問。
白弈看了一眼河面,深黑的眸子更顯幽暗:“他是你們鎮上的人。”
連幼綠也順著他的目光轉頭看了一眼河面,但好像沒看出什么所以然來。
饅頭輕車熟路,領頭先跑進了鎮一中的門,白弈皺起烏黑的眉問:“我說你干嗎帶狗上學?”
連幼綠理所當然地回答:“我總不能把饅頭關在家里吧?就算是條狗,它整天不出門,不汪兩聲,那也會得病的!”
白弈抿了下唇問:“你這話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啊!”連幼綠瞪著眼睛還要說,楚喬四拉著胳膊把她拖向另一個方向:“我們班在那邊,跟人家不同路。”
“干什么,等我跟白弈打個招呼啊!”連幼綠一回頭,見白弈已經掉頭走了,她不禁“哼”了一聲:“不打招呼拉倒,我們走!”
三個人沿著操場的兩邊分道揚鑣。
古月在門外摘著菜,見連幼綠背著書包回來就問了一聲:“阿綠,你爸媽還沒回來?”
“沒呢,說是還要十來天。”
古月看了一眼四周小聲道:“那你晚上可要自己當心啊。”
“是不是河里又出現女尸了?這都第幾具了?”連幼綠道,“再這么下去,咱們鎮上都要沒游客了。”
古月很小聲地道:“我聽我舅舅說,這次不是女游客,是我們鎮上有個十幾歲的男生被殺了。”
“男生?”連幼綠連忙蹲過去小聲問。
“死得可慘了,聽說身上好多傷,是疼死的。”古月表情害怕地道。
“你舅舅有沒有說為什么呀?”
“我聽舅舅跟媽媽說的,具體他們也沒讓我細聽,我只聽見舅舅關照我媽媽最近晚上都不能讓我單獨出去。”
“古月!”門里傳出了喊聲。
“就來!”古月回了一聲,然后小聲道:“你一個人在家可要把門關好,說不定那個殺人狂現在開始換目標殺人了呢。”她說完就端著菜回屋里去了。
連幼綠一個人站在那里看了看那條河,抿了抿唇揚了下眉。
紫花泡桐樹下一個穿白襯衣的少年正盤腿坐在石桌上靜靜地翻書,突然一顆小石子丟了進來,正砸中他的腦袋。
他“哎呀”了一聲,捂著頭看著圍墻上露出的那顆腦袋忍不住罵道:“連幼綠你要干嗎?”
連幼綠趴在圍墻上說:“你既然在家,那干嗎不應門?”
白弈低頭翻書道:“我今天不想出門。”
“我沒讓你出門,看!我給你帶了什么,當當當,是我連氏的獨門絕技——冰糖蓮藕。”她提起了手里的食盒。
“不吃。”白弈頭也不抬。
“不吃也沒關系,我有話要跟你說。”
白弈只好跳下石桌把門打開,看了眼外面站著的一圈學生。
“什么事?”白弈又重新跳上了石桌。
連幼綠踩著石凳坐到了他的旁邊:“你上次說那個人是我們小鎮上的人,他殺了人之后把她們剖開肚子丟到河里,把河面弄得紅紅的,他到底想干嗎?”
白弈翻著書道:“他在尋找某樣東西。”
“東西?”連幼綠有些困惑地咬了咬唇,“那我們怎么才能找到他?”
“等著,等他找到了那樣東西,我們就能找到他。”白弈抬頭道,“你問這個干嗎?”
連幼綠理直氣壯地道:“大家都嚇壞了,你爸爸不是什么研究犯罪的大教授嘛,我來問問。”
白弈看了她一眼:“你不用害怕,但年齡十四歲左右的男生可能要小心。”
“年齡在十四歲左右的男生,為什么?”連幼綠把臉湊了過去急切地問。
白弈只好把手里的書合上:“女尸剖開的肚子你能聯想到什么?”
連幼綠做了個要吐的表情:“變態。”
“是誕生的生命。”
連幼綠“哦”了一聲,白弈才道:“他先是在鎮上殺掉女游客,把她們豎著拋到河里,把河水染紅,這是在宣泄憤怒,他生在這里。但憤怒過去之后他開始迷茫,因為仍然找不到答案,所以他殺了一個‘自己’。”
“自己?”
“十四歲是一個很特別的年紀,只要跨過這個年紀的門檻,男生很快會變成男人,女生很快會變成女人。”
連幼綠有些懵懂地問:“為什么?”
白弈輕咳了一聲低頭道:“因為有些器官很快會發育成熟。”
連幼綠接著問:“哪些?”
白弈假裝沒聽見她的話,繼續道:“他應該是在這個年紀有過一些不好的境遇,他認為正是這些原因才令他變成現在這樣,所以他挑選了一個跟他當年同樣年紀的男生來復制他那段經歷,他想證明自己。”
連幼綠恍然大悟:“所以你說他在尋找某樣東西,他在尋找自己。”
“差不多類似吧。”白弈又打開了書。
“可是為什么我們等著,就能找到他?”
“因為十四歲,你知道我幾歲?”白弈問。
連幼綠看著他那張俊秀的臉,半天才試探道:“十五?”
白弈又低頭道:“這就是原因。”
連幼綠好似總算想明白了:“對啊,就算是朋友,也未必會準確知道他到底是十四歲,還是十五歲,他如果想要準確地知道我們的年紀,他一定會接觸那些能準確知道學生們年紀的人。”
“差不多就是這樣。”白弈低頭道,“讓外面的那群人快點走,又擠在門前抽煙,被木奶奶知道了會不高興的。”
“沒這事她也高興不了,她就不高興看見你跟我們這些小鎮上的人交朋友,每次都拉長了臉。”連幼綠從桌子上跳了下去,“冰糖蓮藕等下別忘了吃。”
白弈看著她的背影補了一句:“早點回家。”
連幼綠隨意地擺了擺手:“知道了!”
她出了門,發現楚喬四他們正圍著一個女孩說話,那個女孩正是像小孔雀般驕傲漂亮的容夢霜,連幼綠一出現,男生們就朝她圍了過來。
楚喬四率先問:“這書呆子怎么說呀?”
連幼綠道:“他說這個變態可能不是無意殺掉那個男生的,他也許是故意的,因為他在尋找一樣東西。”
“什么東西?”楚喬四又問。
連幼綠擺了一下手:“反正很深奧,跟你們說了也不懂,但是有一點是肯定的,我們,尤其是你們男生現在是變態的目標。”
人群里忍不住發出了低呼聲,男生們的臉都有些白,有個男生心有余悸地道:“我們小鎮可不大啊!”
連幼綠把目光看向一個樣貌普通的男生問,“你跟我說,你聽見鎮外那塊油菜花田的瓜棚里傳出一聲慘叫?”
那個男生連連點頭:“沒錯,一聲,但聽著就是慘叫。”
“那你干嗎不報警?”容夢霜插嘴道。
那個男生嘀咕道:“我去警局說聽見了一聲慘叫,誰理我啊?”
連幼綠道:“我們不能等著他來找我們,今晚我們就去找他!”
古月害怕地道:“我們自己去找那個變態?”
連幼綠道:“怕什么,變態只有一個,你看我們有多少人?”
大家看了一圈圍在一起的人頭,頓時好像輕松了不少,連古月的臉色都好看了許多。
連幼綠揚眉道:“咱們十幾個人,他只有一個,我們就讓這個變態知道咱們清水鎮的人不是好欺負的!”
“阿綠說得對!”楚喬四大聲應道。
容夢霜挑眉道:“連幼綠你又帶著大家亂來。”
連幼綠看著她笑道:“你要是害怕可以不去啊,但別去跟老師打小報告,要不然下次我們當中誰死了可就是你容夢霜害的!”
“誰害怕了,去就去!”容夢霜看了眼大家的臉色跺腳道,然后扭頭就走了。
連幼綠對著她的背影笑道:“那晚上七點老地方見啊。”
這是個無月的夜晚,楚喬四給每個人都分配了棍子,他們在油菜花地里彎著腰前行,到了地方古月顫聲說道:“瓜棚里真有燈光。”
“現在地里種的是油菜花,又不是西瓜,這么晚了有人,肯定有鬼。”連幼綠低聲道,“喬四,你去看一下,里面是誰?小心點,別給人發現了。”
楚喬四應了一聲,就貓著腰慢慢地朝前蹭去。
連幼綠等了一會兒,突然聽見“啪”的一聲,她連忙扭過頭,見后面蹲著容夢霜,便沒好氣地:“你還真來了,你這是干嗎?”
“這地里的蚊子多得都要吃人了!”容夢霜不服氣地道。
“你不來多好!”
兩人正小聲爭吵,突然聽到尖銳的叫聲響起,連幼綠轉頭,就看見楚喬四像發了瘋似的從眼前沖了過去,容夢霜嚇得大叫一聲,也跳起來跑了出去,然后所有人都驚慌地跟著往回跑。
“喂,喂!”連幼綠喊了兩聲,但轉眼人就跑了個精光,她看了一下四周,只得丟下棍子也往回跑。
她跑了沒多久,突然聽見前方容夢霜好似大叫了一聲“阿綠,救我!”
連幼綠下意識地伏低身體,只見稀薄的夜色下,有人捂著容夢霜的嘴往回拖,她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只覺得牙齒都在打戰。
她的手指突然觸到了一根剛才其他人丟下的棍子,手一緊就將它握在了掌心,夜色中那人拖著容夢霜從她眼前過,連幼綠伏在草叢中一動不動。
等那人的身影完全背對著她的時候,連幼綠從草叢一躍而起,舉起棍子就敲在了那人的腦袋上。
容夢霜被拋了出去,那人伏在地上好似勉力要爬起來,容夢霜尖叫道:“阿綠,打死他,打死他!”
連幼綠丟下棍子一把將她從地上拖了起來:“走啊!”
兩人拼命地跑著,在夜色中慌不擇路,好似跑到低洼之處,被路堤給擋住了,連幼綠對容夢霜道:“我先托你上去,等會兒你在上面拉我一把。”
容夢霜渾身上下不停地抖著,試了好幾回才能爬上去,連幼綠仰頭小聲道:“夢夢,拉我一把!”
可得到的回應卻是容夢霜歇斯底里的尖叫聲,然后是她奔跑遠去的腳步聲,連幼綠“喂”了一聲,突然感到腦后有陣風襲來,接著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