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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喊的這么高，但無論怎樣用力，都好像還不夠，不夠，遠(yuǎn)遠(yuǎn)不夠！

杜鵑被她的叫聲驚到，瑟縮了一下，最后皺眉：“沉魚？”

姜沉魚只是尖叫，像是要把畢生的委屈都發(fā)泄出來，叫的毫無顧忌，叫的歇斯底里。

杜鵑鎮(zhèn)定下來，淡淡道：“叫吧。你就盡情的叫吧。當(dāng)年我也很想叫，不過上天連叫委屈的機(jī)會都沒有給我。就這一點(diǎn)來說，你已經(jīng)比我幸運(yùn)很多了。姜沉魚，不管承不承認(rèn)，你都是姜家最幸運(yùn)的孩子。你知不知道為什么姜畫月不能受孕？”

聽她突然提及畫月，姜沉魚顫了一下，哀嚎聲瞬間低了下來，殘留在喉嚨里的，是動物受傷般的嗚咽聲。

“因?yàn)榻抑恍枰粋€皇后，而姜仲……選擇了你?！?

姜沉魚的頭一下子抬了起來，嘶聲道：“你說什么？”

杜鵑唇角的笑容變得有些惡意：“我說的還不夠明白嗎？沉魚，早在一開始，姜家就選擇了你——他們最喜歡也最出色的孩子，去延續(xù)皇族的血脈，去成為他們最強(qiáng)大的臂膀，去左右璧國。所以，你注定要入宮，畫月，只是一塊問路的投石?！?

姜沉魚整個人都劇烈的顫抖了起來。真相來勢洶洶，甚至不給她絲毫喘息的機(jī)會。原以為已是天崩地裂，不曾想竟然還能更痛、更傷，更絕望。

“你和姜畫月的感情很好吧？你特別受賞可以自由入宮探望她吧？你每次去宮里看姐姐，家人是不是都很支持呢？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民間會盛傳‘姜家小女美若天仙、傾國傾城’的流言？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與淇奧侯的庚帖會無緣無故的著了火？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皇上會突然要你入宮？而且還讓你一進(jìn)宮就成為群妃之首？”

姜沉魚逼緊聲音道：“你是說這一切都是因?yàn)椤赣H？”

杜鵑揚(yáng)了揚(yáng)眉，表情卻更顯嘲弄：“你知道一個傳統(tǒng)的皇后要具備什么條件嗎？她必須系出名門，儀容端莊，氣度高華，落落大方。所以你就照著一切皇后所應(yīng)具有的品質(zhì)栽培長大，你想一想，從小大家是不是對你要求最嚴(yán)？夫子對你是不是教導(dǎo)的最是用心？”

被她一說，姜沉魚想起來，小時候確實(shí)如此。平日里的作業(yè)，哥哥總是不做，夫子也不責(zé)罰，姐姐做的不好，夫子也不挑剔。只有她，若有疏漏，就會被很耐心的指導(dǎo)和很嚴(yán)苛的更正。那時只以為是夫子對自己的上心，幾曾想內(nèi)里竟有如此文章？

“你很爭氣，按照姜仲預(yù)期那樣的長大了。自你十三歲后，天下皆知，右相的小女，美貌更勝伊姐，德才皆備，號稱璧國第一美人?！?

市井流言，本多夸張，因此她雖然聽聞了那些個傳聞，但從來沒有往心里去?？墒屈S金婆的反應(yīng)，昭鸞的反應(yīng)，分明都是受了那些傳聞的影響，潛意識的認(rèn)同了她的地位。此刻再聽杜鵑道破玄機(jī)，真覺是……一場赤裸裸的諷刺。

“為了養(yǎng)晦韜光，姜家一直秉守中庸之術(shù)，即任何事情都不出挑，不犯錯，不建樹。所以，你及笄后，為了杜絕那些向你求親的人的念頭，姜仲故意對外放出風(fēng)聲，要將你許配給姬嬰。但是暗地里，卻又緊鑼密鼓的打通各方關(guān)節(jié)，鋪好路子，燒了庚帖，借用曦禾夫人對你的嫉恨之心，昭尹對姬嬰的防備之心，讓你順利進(jìn)宮，坐穩(wěn)了淑妃寶座。”

“嫉恨之心？”真相，像一張沉在沼澤多年的大網(wǎng)，浮起來時，銹跡斑駁，殘缺凌亂，又?jǐn)嗫阡J利，絲絲傷人。

杜鵑呵呵的笑了，摸了摸長發(fā)，輕嘆道：“果然，姜仲連最重要的事情都瞞著你，不讓你知道呢。你以為曦禾夫人是怎么進(jìn)的宮？你以為她原本是誰？”

“她原本是誰？”這個問題一經(jīng)出口，姜沉魚便已暗自戒備，但當(dāng)答案慢悠悠地從杜鵑口中說出來時，她還是受到了巨大的沖擊和傷害——

“她本是姬嬰的情人。她才是真真正正的姬嬰的未婚妻哪！”

那一天，那男子撫摸著手上的扳指，微笑搖頭，說不行，不能拱手讓人；

那一天，那男子抱住假山嘔吐，想將扳指丟掉，卻終歸沒有忍心；

他的憔悴她曾經(jīng)歷歷在目；